第359章 谢婉儿的厨艺(1/2)
“烟堤浮翠,软絮飞晴,阑干漫染芳韶……”
虽已是盛夏,但弦音泠泠漾开,伴随着少女席地抚弦,曼声歌吟,竟也有了几分春意阑珊的感觉。
少女玉指轻拢慢捻,垂着眼帘,并未如宫廷乐姬那般频频抬头以目送情,而是全然浸在词句意境之中。
因为这首词乃是刚刚太子殿下,拗不过徐家姑姑的盛情,随口作出。
那既是太子的诗词,怎可敷衍对待?
当然要做出一副「细细品味、静静揣摩」的模样。
秦珩此刻端坐于主位之上,听着那婉转的歌喉,频频颔首,同样做出一副「欣赏」的模样,但目光却若有若无的往谢婉儿那边飘。
“莫惜余欢,尊前重约,记取绿阴幽草。算游蜂惯解寻香,怎省得东风自老……”
平心而论,这首词倒也算不得如何惊艳。
但在这种闲适场合,即兴吟成这般模样,已足显风雅。
「莫惜余欢」化用莫惜尊前。
「绿阴幽草」是春末夏初意象。
「算游蜂惯解寻香」,是传统诗词里的现成比喻,单名句就有游蜂酿蜜窃香归;游蜂辛苦事芳菲,嚼蕊偷香酿蜜脾;堪叹粉蝶寻香,游蜂酿蜜,也被韶光饵等等等等……
创作之时频繁借用前人诗句,算是秦珩的一个特点。
能够彰显自己的博览群书。
只是谢婉儿不太喜欢这种,到底没有惊艳的感觉。
“……长记游冶平生,金鞍玉勒,曾踏遍城南古道。看朱户飞花尽落,犹自向画桥倾倒。”
“……”
谢婉儿沉默着听完这首词。
上段春晚尊前劝约,叹蜂不知春老;下段倒是少年游冶,金鞍踏遍城南,而今朱户花落,画桥空倚。
一收一放,都是「欢余春老、旧游难再」的调子。
「游冶」出自《蝶恋花》中玉勒雕鞍游冶处,「长记」则是长记秋晴望一类用法。
金鞍玉勒就更多了。
《公子行》中金鞍玉勒照花明,《忆秦娥》中金鞍玉勒争年华。
「曾踏遍城南古道,看朱户飞花尽落」,应该是出自《御街行》中晚春盘马踏青苔、树底人家朱家。
唯独「犹自向画桥倾倒」这一句,算得上原创。
画桥是前人常用词,只是倾倒作流连倾心解,偏话本小说气。
传统文风里,「倾倒」多作佩服、颓倒讲,不这么配画桥,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而且这股游侠少年气,给人的观感不太真实。
太子出行不是马车就是轿子,就没怎么骑过马,换成秦忌来还差不多。
但如果抛开这些都不谈。
如此多的典故杂糅在一首词里,怎么都算得上是一首好词了。
曲终弦绝。
徐家姑姑含笑称赞,秦珩便适时地摆出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温言谦逊一番。
等到谢婉儿称赞的时候,就摆摆手主动将这首词踩到地里,说自己用典太多,工于匠气,不过尔尔……满满都是殷勤的味道。
徐棠听着太子这副迥异的态度,难免多看了一眼。
转头再一瞧,崇宁眼巴巴的望着盘子里的糕点流口水,但是昭宁不让她吃,隔着衣服一个劲的帮她揉肚子。
随后无意间一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与无奈……然后低下头,继续帮崇宁揉揉肚子。
徐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多言。
“……婉儿一直拎着的这个食盒是做什么?”
秦珩冷不丁的问道。
他其实来的时候就想问了。
历来像这种提拿杂物的小事,素来都是丫鬟的活计,堂堂谢家大小姐,哪里有亲自动手拎着食盒的道理?
“……做多的蛋糕。”
秦珩挑眉笑问:“那为何不让璎珞拎着?”
谢婉儿面无表情:“她是个嘴馋的丫头,交给她拎着,肯定一个不留神就吃完了。”
“是!我忍不住。”
璎珞撇了撇嘴,一脸委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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