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御水(2/2)
见他接受,芙宁娜胆子似乎大了点,她走到旁边一块稍干的岩石上坐下,抱着膝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柄钉在岩壁上的草木长枪,又飘向神悠刚刚操控水球的手。
“那个......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眼睛微微发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一丝更深切的渴望,“没有神之眼,甚至没有动用......呃,那种很明显的力量波动,水就那么听话地聚在你手里...就像...”
就像水本就该听从他的召唤一样,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神悠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将盒子放在一边。
“想学?”
芙宁娜立刻点头,随即又觉得太过急切,轻咳一声:“作为水神,探究一切与水相关的奥秘,也是职责所在嘛。”
“学不会的。”
神悠的回答直接得近乎残忍。
“诶?为什么?我很聪明的!而且我本来就是水神,对水的理解......”
“聪不聪明的先暂且不提。”神悠打断她,目光投向奔腾的瀑布,“武艺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更别提还是我的武艺,而且也并不是不完全是靠外物。”
芙宁娜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嘴唇微微抿起。她听懂了言外之意,那是独属于他神悠的力量,与神之眼体系截然不同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后,她换了个话题,声音低了些:“那你......为什么要杀瓦谢?在那种时候,用那种方式?”
神悠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岩壁边,握住枪柄,稍一用力,便将深深嵌入的长枪拔了出来,草木制成的枪身在他手中瞬间溃散,化为点点青光消弭于水汽中。
“审判已经结束,罪行已经昭告。”
芙宁娜继续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质问他,“律法会给他应得的惩罚,在梅洛彼得堡度过余生......我知道很多人觉得不解气,包括我......但你的做法,终究是违反了律法,连我...连我也不能因此赦免你。”
神悠转过身,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下颌线滴落,他的表情在弥漫的水雾中有些模糊。
“律法的惩罚,是枫丹给他的结局。”神悠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而我给他的,是我神悠的结局,这两者,并不冲突。”
他抬眼,望向枫丹廷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与水雾。
“至于为什么......”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或许只是因为,他让我觉得,不愉快了,而让我不愉快的东西,我一向习惯亲手清理掉。”
这个答案模糊任性,甚至有些非人般的冷酷,却奇异地符合芙宁娜对眼前这个人的认知。
她想起昨天那场盛大的审判,站在审判席上,亲自宣判瓦谢有罪时,那席卷全身的,混合着畅快疲惫与巨大满足的战栗。
是他把那个亲自审判的舞台,最后还给了她。
民众的欢呼,那维莱特略带深意的目光,回到沫芒宫后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虚荣......她迫不及待地向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分享这一切,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审判的细节,全然没注意到“芙卡洛斯”那始终温柔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真是的...这个人,做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她当时嘟囔着,脸上却带着笑,“不过......确实还挺不错的,难怪你好像......嗯,不怎么讨厌他。”
带着一种复杂的安心感沉入梦乡,却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就被瓦谢在押送途中被狙杀的消息惊醒。
“再见,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待这么久的地步。”
说完,他不等芙宁娜回答,身形便已掠出,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瀑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