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你是对谁说的?(1/2)
神悠落地的姿势很轻,像一片叶子飘进水里,连尘埃都没惊起几粒,枫丹廷的轮廓在他身后渐渐模糊,他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往东走。
起初是快步,后来是小跑,再后来干脆放开了速度,任由风从耳边刮过,他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或许是那面镜子,或许是芙宁娜醒来后可能投来的目光,又或许只是他自己,那理不清得思绪。
田野在脚下退去,丘陵起伏又平缓,城镇的炊烟升起又消散,神悠没有停,直到脚下的土地从枫丹的灰白色变成了璃月特有的赭红,他才慢下来。
是的,他跨越了大海,跨越了山脉,等抬头一看,就已经到了沉玉谷的地界。
茶摊搭在官道边上,几张竹桌竹椅,棚顶盖着晒干的芦苇,风吹过时沙沙响,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炉上烫着茶碗,看见神悠走近,只是抬了抬眼皮:“客官打哪儿来?”
“北边。”
神悠在角落坐下。
老人没再多问,端上一壶清茶,配一小碟桂花糕,茶是本地野山茶,微苦,回甘慢,神悠喝了一口,觉得正合此时心境。
茶摊对面是块空地,十几个年轻人正在排练舞狮,狮头红黄相间,眼睛画得又大又圆,随着鼓点忽闪忽闪,扛狮尾的是个瘦高个,总是慢半拍,被前面的人回头骂了几句,嘿嘿笑着挠头。
再远些,搭着个简易的看台,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的是“岩王降魔”的老段子。
“......那魔神身高百丈,口吐烈焰,眼见就要吞没璃月港,岩王帝君不慌不忙,只抬手一招,但见天星坠落,轰然一声......”
醒木一拍,茶摊里几个客人齐声叫好。
神悠端着茶碗,目光从舞狮队移到说书先生,又从说书先生移到远处起伏的山峦,沉玉谷的景色向来秀丽,听说是本地仙人的原因,即使在冬天这里也依旧四季如春。
至于枫丹那边,那维莱特大概还在忙原始胎海的事,也难怪一直没见到他。
神悠放下茶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在胎海劈开的那道裂缝太大了,大到足以用峡谷来称呼,若想要修补恐怕要费不小的力气。
“短时间内死不了人。”神悠自言自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有那头鲸鱼在......谁知道呢。”
舞狮队的鼓点停了,那个扛狮尾的瘦高个正蹲在一边喝水,被同伴拍着肩膀笑话,他说了什么,引得众人哄笑,然后挠着头也跟着笑起来。
神悠看着他们,忽然想起阿蕾奇诺说的那句话:“相似的人总会有相似的想法。”
他和她都对记忆的看法一致,觉得遗忘就是死亡。
可眼前这些人呢?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经历什么大起大落,记忆里只有练舞狮、喝茶、听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果忘了今天的事,明天照样扛起狮尾,照样慢半拍,照样被笑话——这样的遗忘,也算死亡吗?
他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没必要想这么清楚。
茶摊的老人在炉边添了把柴,火光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说书先生换了个段子,这次讲的是“仙人降妖”,醒木拍得比刚才还响。
神悠把杯底的残茶饮尽,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舞狮队收工散去,看台前的听众也三三两两离开,暮色从山头漫下来,茶摊的客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只有他始终坐在角落,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那微苦回甘的茶。
老人又来添水时,终于多问了一句:“客官这是等人?”
“不等人。”神悠摇头。
“那是在想去哪儿?”
神悠顿了顿,看向远处逐渐模糊的山影。
“在想……该去哪儿。”
老人笑了笑,没再接话,提着水壶回了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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