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你知道不会的(2/2)
她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衣料,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神悠。”
“嗯?”他预感到纳西妲有话想跟他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时间很紧吗?”
“不是因为十年一次,错过这次,就要等很久吗?”
“不…………”纳西妲犹豫一阵,忽然问道。
“这次的对话,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对吗?”
“对啊。”神悠还特意望了一眼周围,这圣树顶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确定吗?”她又急切的问了一遍,抬起的眼眶里有一种近乎委屈的意味。
“嗯……”神悠有些纳闷,至于有没有人会听到,那确实真有,就是伊斯塔露,但他不觉得纳西妲察觉到了她,估计担心的是阿佩普。
“放心,没有。”
纳西妲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又靠在神悠胸口喃喃道:“我相信你。”
她紧接着说道:“我明白,在前往纳塔之前,你其实还会去一趟枫丹吧,而且也不会只有那一个地方……”
神悠张了张嘴,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这没错,我也想过,却发现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和你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尽管很有意义,但那……太渺小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倾诉,更像在陈述一个她反复思考过、反复确认过、最终不得不接受的结论。
“几千年啊,那是一段段多么漫长的时光,漫长到算上无意义的五百年,都那么难以及企。”
“我不奢求什么,真的,而且我都能接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神悠的衣角。
“但是……我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有一天,你会不会觉得……我跟你的关系,在你那么多漫长深刻的羁绊面前,太渺小了,渺小到不值一提,渺小到有一天你忘了,也不会觉得少了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任由风声灌了进来。
神悠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攥紧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十指扣紧。
“纳西妲。”
此刻,高冷的嗓音也被温柔浸透。
“嗯。”
“你知道不会的。”
纳西妲没有说话。
他的语气很平:“你比谁都清楚,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我知道。”纳西妲的声音很小,“但我控制不住。”
神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收紧手臂,把她更完整地裹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那就控制不住吧。”他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听你说多少遍都可以。”
纳西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月亮升得更高了,圣树的枝叶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过了很久,神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又轻又长。
“送你回去睡觉?”
“好。”
纳西妲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软软的,像化了一半的糖,她从神悠怀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醒而从容的样子,只是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净善宫很安静。
纳西妲的房间不大,陈设简洁得不像一位神明的居所,只有窗台上摆着几盆她亲手侍弄的花草,在月光下静静地吐着幽香。
神悠把她送到床边,正准备转身离开,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纳西妲坐在床沿上,仰着脸看他,月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半张脸映得像玉一样白,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衣角不放手。
那个姿势维持了很久。
久到神悠终于无奈地笑了一下,脱下外袍,在她身边躺了下来,纳西妲立刻像之前那样蜷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寻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晚安。”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月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窗台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裹进一片银白色的温柔里。
纳西妲的气息终于彻底平稳了下来,均匀温暖,带着草木清香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神悠的锁骨上,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不紧,却也没有松开,像一个怕失去的孩子。
神悠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纳西妲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终于肯入睡的、倔强的梦游者,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来,撩动床幔的一角,又悄悄退了出去。
净善宫变得跟以前一样安静,过往五百年的每一个夜晚,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一个快一些,一个慢一些,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找到了同一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