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换哨（2/2）

兵丁们排着队，端着粗瓷碗，一个接一个走到锅前。

火头军舀一勺汤，捞两块羊肉，搁进碗里。兵丁接过碗，蹲在墙根下，就着馒头吃。

羊肉的膻味混着葱姜的香气，在营地上空散开。

吴冲走到锅前。火头军舀了一碗汤，捞了三块羊肉，比给兵丁的多一块。

吴冲接过碗，蹲在陈守将旁边。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羊肉，咬了一口。肉炖得烂，筋都化了。他嚼了两下，咽了。

“陈守将。”

“在。”

“明天我走之后，汝宁的防务你盯着。多铎的探马再来，不许出城追。他探他的，你守你的。他要是大队人马来了，你就闭城。闭城之后，派人去襄阳报信。”

陈守将把碗里的汤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

“将军，汝宁若被围呢？”

吴冲把碗里的羊肉吃干净，把碗搁在地上。碗里的汤底在冷风里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汝宁被围，我就从归德回来救。你守十天，我十天内到。”

陈守将点头。

吴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屑。他走到营帐门口，看着北面的夜空。天是灰黑色的，几颗亮星钉在天幕上，被云层遮了大半。

官道尽头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在闪，是多铎的探马在烧路边的草堆。火光一亮一灭，像一只眨着的眼睛。

归德城外，二月十五。

周铁率前锋五千人抵达归德城下时，天刚过午。

他没有急着攻城，先派探马绕城一圈，摸清城防。探马回来报：归德城墙不高，三丈有余。

城头上的守兵稀稀拉拉，垛口后面的火绳枪半天不放一枪。城头架着红衣大炮十门，炮口朝着北面，炮身上盖着油布，油布上积了一层灰。

西门外的官道上，车辙印很深，是新轧的。

周铁在城北五里处扎营。营寨不大，但沟挖得深，栅栏立得密。他让火绳枪兵散在营寨四周，防止清军夜袭。

然后他蹲在帐中，面前摊着归德城防图。城防图是校尉府在开封的眼线画的，纸面粗糙，墨线画得潦草，但城门的位置标得清楚。

一个什长掀帘进来。他叫赵大柱，三十出头，面皮黝黑，原是河南卫所的兵，卫所散了以后跟了汉军。

他的左耳缺了半截，是当年在卫所里被上官打的。他站在帐下，手里攥着一卷粗麻纸。

“周千户，西门外的官道，我带人探过了。车辙印很深，是新轧的。辙印从北面来，往西门去。

北面是兰考、考城。清军的粮车从开封来，走兰考、考城，从西门入城。”

周铁把粗麻纸接过来，摊在案上。纸上画着西门外的官道地形，路两边是树林和麦田，官道在树林中间穿过。

“树林有多深？”

“不大。沿路两侧各有一片，每片百十步宽。树不密，但能藏人。”

周铁的手指在树林的位置上点了点。

“今夜子时，带三百人，去西门外设伏。不要动粮车，等粮车进了城再打。打的是押运兵，不是粮。”

赵大柱问：“千户，为什么不打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