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火与雪与敕勒歌(今日9k完毕)(2/2)
高殷一脸歉意看着默默被哥舒全忠捆成粽子的独孤永业,说道。
独孤永业神色复杂点了点头。
随后,千余东宫精锐随着高殷,跑步上山!
呃,千人足够了。
玉璧城才多大,皇帝带了五千多,上去人挤人!
与此同时。
玉璧城下,一片死寂。
刚刚从地洞之中撤离出来的奚落等人,张大嘴巴,看着那城门处缺了半边的木门,以及滚滚黑烟!
忍不住张大嘴巴。
尉迟孟都和秦方太面带喜色,满脸漆黑,足以s昆仑奴。
“放……放多了!”
秦方太大吼,耳朵耳鸣还没好。
旁边,奚落突然浑身一激灵,打着摆子,左手六右手七,欢喜地单脚跳起来,整个人像是孔雀求偶,四处开屏。
声音传遍战场:
“太子殿下请了雷公爷爷啊!
大齐万岁!太子万岁!!!”
话音刚落,就被身后一个尉迟孟都扑倒。
他看到了身后的龙纛大旗!
皇帝来了!
太子就不能万岁!
不过为时已晚,玉璧城的城门处空地就那么大,这一嗓子,全场皆惊!
人总是习惯用自己的世界观理解世界的。
尉迟孟都和秦方太那一套天火火药理论,别人听不太懂。
但是换成奚落这个版本的解释。
那可真是王八对绿豆、秦始皇对北极熊、小母牛对迫击炮,世界观对的严丝合缝啊!
斛律光目光赤红,豁然起身,一脚踹开已经呆滞的副将,指着空洞的门扉,用狮王般的吼声大喝:
“神灵庇佑!!贺六浑王在看着我们,儿郎们,跟我冲!!!”
随后,拎着步槊拔腿就冲!
适才他刚刚抽了奚落一鞭子不让用鲜卑语,如今他自己带头破禁!
不过,不重要了。
城外士卒疯狂了,如同青色的潮水,涌向城门处。
而刚刚爬上山来的军将看到撒腿狂奔的斛律明月,毫不犹豫破口大骂:
“高车小辈!敢在高王面前争功!”
之前颇为矜持的赵道德更是放飞自我了,涕泗横流。
胡子花白的一把年纪,仰天怒吼,大臂甩开,甲胄褪下,冲向城门处,声音远远传来:
“高王!!赵道德来矣!!”
让好不容易爬上来的高洋呼吸一滞,大小眼瞪起,这特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狗是高王之子呢!
当即狂呼:
“老狗!勿挡路,朕要先登!!”
火!到处都是火!
正如秦方太所言,第一次没经验,放多了!
溅射而起的火药直接落在城中,点燃了所能够燃烧的一切。
而韦孝宽,则是站在旁边的一块城墙上,呆了。
直到旁边有军将浴血杀过来,摇晃他道:
“将军!敌军入城了!走吧!!”
“将军!”
韦孝宽突然像是回魂了一般,笑哭起来,最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阵抽搐。
直到看着那写着“魏大丞相渤海郡王”的龙旗大纛进入城门,他才露出了几分恍惚。
“高欢!是你啊!
莫非天下真有神乎?”
韦孝宽抬头,看着阴沉,黑云滚滚的天空,目光幽深。
旋即,他起身,嘴角勾起微笑:
“不!不对!
吾知也!是那地道!哈哈哈!
是人力!不是神迹!”
韦孝宽突然转身,迅速吩咐道:
“入城就入吧!按照之前指定的被破城的计划来吧!”
玉璧四面峭壁,他本来就没有打算逃离,所以,破城之后,他依旧有办法!
他的心中迅速,敲定了计划。
看着四面火光,脸上露出了残忍笑意。
与此同时,冲入玉璧的齐军却碰了壁。
眼前,是一堵堵耸立的高墙!
玉璧城面积狭窄,做不了瓮城,所以这就是韦孝宽弄的平替。
这些并不能阻止大军进入,却能将他们分割出一队队长蛇阵。
而两面的高墙高低处,皆有长枪突出。
血腥屠杀!
“前阵怎么回事!”
高洋随手砍下地上一个西魏军的头颅,抬起来端详,前方的堵塞影响了他的好心情。
“陛下!韦贼以巷为阵,将前军将士堵在前方!”
“什么?!”
高洋将手插进面前头颅的双眼中,带出两颗圆润,随后捏爆。
深吸一口气,鲜血的气息让他沉静了不少。
“继续冲!朕不信,他的人还有多少!”
高洋看着脚下的残肢断臂。
适才那火药,炸上天的可不只有城门,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欣赏和渴望。
小奴此物,甚妙!
或许可以,用在韦孝宽身上!
能不能小范围爆炸呢,就是仅限于人体部位的那种,想到可能的情景。
皇帝“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感觉小腹之下都起了反应,甚妙!甚妙!
然则,世事难料。
在皇帝下令的时候,西贼同时变阵。
巷中竟然多了一些拖动的刀车!
塞门刀车!
很多辆!
将开辟通道的齐军甲士直接扎成刺猬,直挺挺冲来!
一时间,局势逆转!
“陛下!敌军阵势已成,我军在明,还请陛下先行出城!”
东方老刚说完,就被高洋用刀比在心口,暗沉的天空之下,皇帝垂首看着他,眼神隐没在黑暗中。
“勿虚言!顶着!火!引火烧车!”
高洋说的时候,前阵斛律光已经这么做了。
火把扔在刀车之上。
瞬间引燃。
齐军一阵欢呼!
“将军,我们没有更多刀车了。”
韦军阵中,韦孝宽在人群中,站在一处墙头,看着远处那招摇的纛旗,闭上眼睛。
“还是做不到吗?”
他喃喃一声,不过也好,齐人的攻城手段,已然进化,此战,非他之罪也,能拉一些齐军垫背,已然……
嗯?
脸上落下一缕清亮。
韦孝宽猛的抬头。
天际,六角形的晶体飘飘洒洒。
短短时间,已经开始染白天际!
“雪!是雪!”
韦孝宽大呼,忍不住跳将起来,“哈哈哈!天时在我!在我!!!
快!全军压上,推车!把他们用刀车推出去!!!”
雪落满城,浇灭火焰,同时,也浇冷了齐军军心。
“不!!贼苍天!
苍天无眼!!!
独薄于我乎?!!
阿父!呜呜呜,我不甘!不甘啊!!”
高洋看着再度卷土重来的塞门刀车。
两方角力,齐军面对刀林,完全损失,已经朝着城墙处溃退!
他褪下战甲,扯出戎服,露出胸膛,朝着天际飘雪的苍天,展露心迹。
脸色布满潮红,喉间一股腥甜呼之欲出!
“陛下!撤出城中为上!城门已失,卷土重来,可矣!”
赵道德神色凄惶,抬头看天,拉着高洋,往回走。
难不成,天命不在齐?
军中,士气已经低到谷底。
高洋愣愣被拖出城外,看着那徐徐推进的刀车,看着被绞进刀丛还在哀嚎的齐军将士,看着那熏黑的斑驳城墙。
突然觉得,想要咳嗽。
“噗!”
“陛下!!!”
刘桃枝面甲之下目光赤红,扶着皇帝,看着其嘴角的殷红,四下张望,手足无措。
他,只会杀人啊!!
现在,杀谁啊!
前方喊杀声还在继续,高洋摸了摸嘴角,看着手中鲜血,突然咧嘴笑了,整理身上戎服。
看向头顶刘桃枝,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的微笑,就像是躺在父亲的怀中。
“看来,朕,还是像阿父的。
就连败,也是如此。”
“陛下!韦贼强弩之末,明日,只待雪停!我们……”
刘桃枝想要再说,高洋却挥了挥手,直勾勾看着远处,脸色惨白,问道:“斛律光呢?把他叫来!”
“斛律光在此!!”
斛律光跑到了皇帝身侧,看着虚弱的英雄天子,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帝,手足无措。
“臣有罪,陛下,臣……”
“不必了,明月,你扶朕起来!”高洋看着斛律光,神色轻松,席地而坐,不顾头顶大雪纷飞,地上血腥泥泞。
衬着远处厮杀声,皇帝看着斛律光,突然开口:
“明月啊,为朕也唱一曲敕勒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