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黄金台,上国风俗甚雅!(4k)(2/2)
“士别三日,如隔三秋。你我一年不见,如隔……好多好多秋啊!
你错看我也!须知,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啦!
想我在河东,为国家殚精竭虑,唉!苦累不提,如今,受我四哥所请,为尔等授课,还要受到如此猜忌。
真是令我寒心啊!”
安德大王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白花花的胸膛,神色夸张而又狰狞,似是在明志!
高绍德一脸狐疑,问道:“当真是兰陵王让你来的?”
“那还有假?四哥亲口同我说,让我好生关照你们!”
高延宗自然而然昂首挺胸,如同骄傲的公鸡。
四哥确实让他来,但只是让他寻魏仁寿那厮,前来教学。
无甚意思。
于是乎,他把魏仁寿灌醉和温慎锁一块了,他觉得魏仁寿对那位温公公颇有意趣。
老魏不必谢。
哈哈哈!
不嬉戏,人生又有何意?
不整活,世间又有何趣?
他在河东好久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小孩子啦,众所周知,安德大王喜欢小孩。
于是乎,环顾四周,咧嘴一笑,极为欢快地开口道:
“尔等就是这里的学子?还不快快拜见先生?”
随后大马金刀,端坐在正殿台阶之上,庄严肃穆,一脸郑重。
……
与此同时,嘉福殿。
兰陵王打了一个喷嚏,引来高殷关切。
“许是最近营建三教会场,些许风寒,不碍事。”
高长恭擦了擦鼻尖。
高殷才放心一些,看向下方,问道:“你就是渊子游?”
“回殿下,是也!仆出身我高句丽国顺奴部,为东部大人莫离支(丞相)世系。”
渊子游长的非常像中原人,口音也像。
身形高大,一口正韵雅音说的比高殷都标准。
如果不说,高殷甚至有可能认为他是一个中原世家族子。
但他确实是一个高句丽人,代表高句丽王室时常朝贡,今次因为皇帝不在邺都,故而多留一段时间。
(注:渊子游生渊太祚,太祚生渊盖苏文)
太子朝着左后方刚刚从光州乘船赶回来的黑齿点了点头,才从案上抓起一份情报,扔给下方的渊子游道:
“情况呢,孤已经全部写在上面了。触目惊心啊!
干朱里这个逆贼,竟然敢伙同我朝境内的盐枭,要对贵国生乱!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如此狡诈奸猾,无君无父!实乃我朝之耻!想我高氏以谦卑恭敬,感动前朝主,才得以禅让,拥此江山!
治下出这样的匪首,是孤的耻辱啊!
这不,孤刚刚得到消息,就马上与尔等共享!
请君速速启程,归国之后,重整人心啊!”
高殷一脸的痛心疾首。
渊子游迅速看完,心中已经相信了八分!
干朱里是高句丽丸都山城守将,出身王族桂娄部,本身就有继承权,若是有齐人野心家支持,叛乱毫不意外!
不过,齐国竟然能够这么快将消息截获,果真是天朝上国,雅量非凡啊!
想到国中那些妄图联合突厥,来攻齐国的虫豸,身为正统读书人的渊子游就忍不住羞愧掩面。
开口道:“上国太子,亲自过问我朝之事,实乃高句丽之幸也!”
“这说的哪里话!
高句丽事我朝甚为恭敬,孤这是对你们的奖赏啊!”
高殷笑容满面,让渊子游如沐春风。
实则,心中却是已经在盘算此刻干朱里、张荣洛……哦不,公孙荣洛有没有依言造反了。
在黑齿是看着张荣洛的船队发往高句丽才离开的,光州刺史程哲还派人远远盯了几天,确定他们没有返航。
如今,应该已经到了高句丽。
“外臣多谢殿下体恤!”渊子游心中更加愧疚,夸道:“早就听说殿下学究天人,为三教所敬!
外臣听闻最近有三教法会,本欲留下聆听殿下教诲,却不曾想出了此等茬子,殿下可否留微言大义于我。
我也好归国之后,传扬殿下之经义!留待后人!”
听听!文化人就是会夸!
将高殷比作诸子,称呼他的作品为“经义”。
太子听后大悦,拍案道:
“此事易尔!我有手稿,在我宫中承华馆啊!不如你我同去取?”
要是能让高句丽人亦颂他言行,日后——
“哦?可是俗称黄金台之处?想来上国贤达,尽入殿下台阁。
人才之丰,羡煞旁人啊!”
渊子游忍不住感慨一句。
他这是真心的,高句丽的世袭制度,根本没有一个王者能够做到高殷这般培养下一代。
即便是类似的贵族学校也不曾设立。
当真是无法可讲。
于是乎,几人一边聊天一边起行。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台阁之前。
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了其中热火朝天。
“今日莫非是宋师有暇?来操练他们了?”
高殷好奇。
宋钦道、陆法和是他为这群学子准备的兵法、实战老师。
身后,兰陵王高长恭额头有些冒汗。
这不对吧?魏仁寿教这么嗨?
高殷也觉察不对,抬步进门,入殿。
一股热浪、酒气和嘈杂扑面而来。
但见场中,一群将衣衫褪到腰身之下的少年,两两捉对,挥汗如雨,正在进行角抵之戏。
场中,安德大王白花花的脂包肌身段一颤一颤,浑身上下只着白色的犊鼻裈,像是一个相扑选手,拎着酒壶。
看向对面喘气如牛的裴世矩,大声喊道:“好小子!再来!你赢了,乃公借你五十个人,让你试飞!”
裴世矩大喜!
太子殿下瞠目结舌。
旁边的渊子游,望向四周的肌肉兄贵们,嘴角抽搐。
摸了摸鼻子看着面色腾的一下涨红的太子殿下,吞吞吐吐感慨一声:
“上国风俗甚——甚,甚雅!”
下一刻,整个大殿回荡着太子殿下的怒吼:
“高!!延!!宗!!”
旁边,兰陵王默默将佩剑抽出,把剑鞘解下扔给了太子,拉着渊子游走出大殿……
背后响起了杀猪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