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桑林之舞（一）（1/2）

“狮子，再快些！”

高殷拍着胯下狮子骢的脖子，感受着它的热血和兴奋。

来自于吐谷浑的名马，像是已经闻到了战场上传来的血腥味儿。

即便是踏在崎岖的山道上，狮子骢依旧能够跑在最前方，就像是他在草原上驰骋时候一般。

“殿下！前方有警，请退居中军，我等前去查探！”

兰陵王已经戴上了他的面具，马匹两侧各悬挂一串头颅，宛如狰狞的血葫芦。

他的呼吸，好像都带着血腥。

长恭很愤怒，高殷能够感觉到。

幽州府库为之一空。

刺史带走的东西比想象的多，包括幽州的民心。

世族都已经重新钻回自己的坞堡之中，就像是几百年来那样。

过了易水，就像是来到了另外的国度。

秩序失衡，盗匪横行。

他们一路上还没有杀突厥人，就已经手刃很多齐人。

更是从渔阳的阳氏族中得知喜峰口已经断援这个噩耗。

曾经昂扬斗志的府兵精锐们，皆已经变得沉默寡言，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墙。

高殷感受到了堂兄的恼怒，他只能够安慰道：

“长恭无须如此。

我有诸般猛将在侧。

喜峰口北坡陡峭而南坡舒缓，只能防御北面，即便是被占了，也没有什么。

突厥人只能够出城同我野战。”

他已经对喜峰口不抱希望了。

若是幽州刺史部能够全力支援，守住自然不成问题。

可是一旦失去了后方支援。

凭借关口那点儿储存，失陷是早晚的，你总不能要求守将赤手空拳去打。

不过，高殷并不恼怒。

甚至拒绝了高延宗说要派人去襄国把张亮抓回来明正典刑的要求。

事情已经发生了，要追究结果，也要等到事后。

他把崔季舒安置在了幽州，安排义从军给他，收拢长城戍卒，以备不时之需，转运辎重。

才领军徐徐赶来。

从他接到消息，至喜峰口，仅仅用了三天。

已经算的上神速。

近了，近了！

他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城头燃起的滚滚浓烟和火光。

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烟雾？

突厥人把关城烧了？

微风吹来，带来了远处烧焦的焦糊味道，也带来了隐约的突厥语高呼，以及夹杂着中原官话的唾骂和喊杀。

旋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关城，没丢？！

高殷看向左右。

他能想到的，这些人自然想得到。

高延宗放声大笑，竟然忘记了尊称，急不可耐道：

“道人！城没丢！没丢啊！”

“前军急行！后方缓行！速去占城！”

高殷果断下令。

于是乎，大军开始飞速冲出。

喜峰口南面并不狭窄，反而宽阔平整，故而很快抵达。

此时此刻。

城头争夺已经陷入白热化。

大军行动，接天连地，是瞒不住的。

因为地势缘故，突厥人看不到关后是何人兵马，但也能够感受到城上齐军的兴奋。

可以确定，那一定是大齐的援军，于是乎，果断攻城。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云梯搭上城头，精锐的勇士在披甲兵的率领下，奋勇登城。

刚刚，卢鸣的拼死一搏，带走了很多能够动弹的精锐。

但剩下的部曲和郡兵，用仅剩的臂膀、躯干，组成了一条血肉铸成的塞门刀车。

希望就在背后。

已经没有人能够思考更多，他们只知道，让这群突厥人去死。

城下，阿史那鞅急的跳脚。

若非攻城战太过于危险，恐怕他已经自己去先登了。

转头一看，自己的表兄，东部可汗阿史那他钵还在津津有味切着架子上的躯体，就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艺术。

养尊处优的小王子怒从心中起，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宰牛刀，将旁边架子上血肉模糊的卢鸣头颅斩下，犹不解气。

随后用刀尖指着自己的表兄骂道：

“他钵！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伟大的大伊尼温父汗！他让你进攻南人！

刚刚本来有机会，结果你一拖再拖，就为了在阵前切这个狗屁的南人将领！现在好了，把敌人援军等来了！

还说什么攻心为上！我看你就是不想要让我成功攻下此城！

若是这一次失败了，罪责全在你！你就是大突厥的罪人！！”

他钵愣愣看着面前已经死去的卢鸣，再看看用刀尖对准自己的阿史那鞅，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后，他用手指抓住刀尖，指环卡住刀刃，用力一拽，就把阿史那鞅拉到了面前，头顶金冠狠狠撞在对面额头上。

阿史那鞅懵了，眼冒金星，瘫软在地，挣扎很久无法起身。

随后，一只大脚踩在他的脸上，阿史那他钵居高临下，头顶正好挡住了太阳，让他的脸色被黑暗笼罩，只能够听到声音。

“鞅！那是我好不容易给他制作的礼物！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了它，你怎么赔我，嗯？？！！！”

随后，他钵在战场上蹲下，拍了拍这个王子的脸，轻声道：

“没错！你说的不错！

我就是不想打！

你我这一路本来就是来敲边鼓的！懂吗？你！不！重！要！

你的父汗才是主角！你我怎么能抢戏呢？啊？”

他钵突然笑了，将呆愣住的堂弟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陈声道：

“我不知道谁撺掇你建功立业的。回去之后，杀了他们吧！

你打赢了有什么好处？你的两个兄长，手下的兵比你草场夜空上的星星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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