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燃烧吧!陈霸先之死(2/2)
帐中,一片昂扬。
没有主攻,早在几天前,高洋就已经调四周战兵来此。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喊杀声渐起。
当陈霸先强忍疼痛,刚刚扑灭正好落在粮仓上空的火焰,准备安定城中时。
四面八方的擂鼓声传来。
带着胡笳、马头琴的悠扬战歌响彻。
齐军脱胎于高王的六镇鲜卑。
高王是一个浪漫的人,所有他拥有一支浪漫的军队,他们会为自己编写很多哼唱的歌曲。
每每奏响,就代表着总攻的开始。
因为胜利,通常都代表着乐曲。
“穷途末路!哈哈哈!穷途末路!
家事国事,我已尽力!
此乃天嫉我也。”
陈霸先看向四周高耸的城墙,反而仰天大笑。
若不是天妒,那些能够飞上天空的手段,齐人是怎么拥有的呢?
不过,上天已经厚爱他了。
不舍的看着远处的儿子陈昌。
一左一右抓住旁边的程文季和萧摩柯,指着远处还未曾沦陷的水门,说道:
“小子们!你们得走了!
带着陈国的未来,走吧!”
“大王!!”
“去吧,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恳求!”陈霸先一瘸一拐,甩开二人,郑重一礼,指了指远处的陈昌。
“得令!”
萧摩柯率先出列,重重颔首。
陈霸先才欣慰一笑,看着昨日才见面的儿子,开口道:
“兄弟齐心,方可振兴,莫怪你从兄!去吧!”
不等泣不成声的陈昌说话,百名台城铁骑已经裹挟世子,飞快奔出。
南国最后的枭雄,一瘸一拐走向自己的殿中。
在不断逼近的喊杀声中。
取出自己征战一生的凭证。
他说过,他不喜欢写字,他最爱的是握刀的感觉。
匣中,是无数刀剑,他是一个天生的武人,犹爱刀剑。
每破一敌,他都会修好敌人的佩刀佩剑。
行走各处,皆随身携带。
从匣中取出。
空荡的大殿中回荡着陈霸先的悠悠念诵:“大同十一年,万春国。”
“太清三年,元景仲。”
一边念,一边将刀剑插在木质地板上。
“大宝元年,李迁士。”
“太平二年,萧勃!”
……
念到这里。
殿外突然,突然响起了一阵铁甲碰撞。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陈霸先却不闻不问。
他佝偻的身影,渐渐挺拔。仿佛随着这些老对手,回到了年轻时。
一把断刀被他取出。
他抚摸着,这个人,不是他击败,但是那个时候的他爱慕虚荣,求购这把断刀。
“天正二年,侯景!”
最后,是一把斑驳没有修复的长剑。
“绍泰元年,王僧辩!”
噌!
长剑拄地。
啪!啪!啪!
远处响起了一阵拍掌。
陈霸先抬头,看向了对面。
那是一个丑陋但却带着独特气质的高大男人。
他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你比梁王,有趣的多!”
高洋看着四周的刀剑,脸色凝重。
就像是曾经面对自己的兄长一般。
这是,他对一个真正对手的尊重。
陈霸先摇头,没有回应,只是挺直身躯,郑重从身后捧起自己如今用的长刀。
舔了舔嘴道:
“绍泰二年,高洋!”
穿着单薄王袍的陈霸先,奋力举刀,劈向对面全副武装的齐主。
“刘桃枝,刀!!”
高洋散发着浑身酒意,他好像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双手举过头顶,就像是在呼唤无处不在的魂灵看他。
无论是侯景,还是高澄,亦或者是——
“阿父啊!!”
当!
火星四溅!
空荡的大殿中,南北的王者,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自己的力量。
……
武昌水门之外,躲避追击的一行人,埋首在芦苇荡中。
陈昌匍匐在地,觉得胸口有异物,一摸,是今早父亲给他的东西。
迅速摊开,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水浸染,更丑了。
上书一诗:
“剑底山河五十秋,儿留北地我归休。
长江不尽东流去,皎月空照送客舟。”
“写的真烂啊,阿父……”
陈昌,喃喃一声,随后将手中布帛贴在胸前,随后,伏地嚎啕大哭。
他记得,离开之前,阿父是不会作诗的。
……
齐天保八年,梁绍泰二年。
十月二十三。
齐主高洋破武昌,杀陈王陈霸先于殿上。
陈王殁时,身穿五剑三刀,跪立殿中,昂扬向天。
陛下曰:霸先功业,吾尽归于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