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八面威风云旗飘,驴车救驾显功高(5.6k)(2/2)
而拓羯,则是仆从军中最强的勇士组成,胡族精锐。
这些人,加起来不会超过千人。
他们只会在木杆的身边,甚至连儿子、侄子、弟弟都不会分给。
之前送过来的那些装备简陋的突厥兵,就是来浪费他们体力的。
现如今,突厥大汗用自己最精锐的尖刀,来充当前锋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
左面的周营之下,响起了一阵山呼海啸的高呼。
与此同时,一个东宫卫士策马而归,看到山口之后的太子旌旗,高举令旗挥舞。
那个意思是——
“败了!”
贺拔成的声音传出。
高殷看向天际。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一个时辰了。
慕容三藏尽力了。
骑士近前,竟然是段深,他咽了一口气,快速说道——
“殿下!北豫州府兵打光了,阵型溃散,慕容都督不得不后撤,却被敌将杨忠、宇文贵纠缠。
敌军元帅大旗亲至,独孤信领军冲锋,此刻,一溃千里!
慕容都督且战且退,秦主簿以火坛惊马阻敌,最多能迟滞一刻钟!
还请殿下速速决断!”
“当啷!”
高殷将手中长槊扔下。
顶着刺在全身如尖刺般的刀把。向后走去。
摘
“输了!输了!!!
孤竟不如老奴,啊!!!”
他挥了挥手。
背后,贾和、薛衍如释重负。
将跳荡、弓手、棹刀手撤离,铁牌、大盾掩护,徐徐后撤。
这样的举动,让对面的突厥人鼓噪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山上,喊杀声仍然在继续。
显然还没有攻下。
“殿下!”
四周众人想要安慰。
不过,只是一瞬,高殷就擦干净面上水痕,畅快一笑,指着远处喊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
今次,以二万兵,乱周、突厥二阵,波及十五万军卒!
痛快!
木杆,他欠我一匹马,你们替孤记下,他日,定要他千倍奉还!
鸣金,通知四方诸部,南撤入平城!”
他并非完人,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心不足。
他想要保全,想要战果,想要天下……想要很多。
当然,贪心就要承担失败的结果。
犯错就该罚,挨打要立正。
他记住了!这一次!
“是!”
众将闻言,深吸一口气,脸色安定。
与此同时,远方绽放鱼肚白。
阳光照射在大地上。
一夜骚乱,撒野的牧群重新在光明中温顺下来。
而地上的人,却疯狂起来。
独孤信的帽子已经被风吹斜,他的赤红披风在凌晨的寒风中飞扬,就像是红色的天际线。
背后,无数红甲的兵卒,组成血色洪流,浩荡扑向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的齐国太子大纛。
是啊,天亮了。
就能看到了。
“那罗延,跟紧我!”
杨忠在独孤信左侧,看着那旗帜,只觉得年轻时候的热血,重新扬起。
他朝着身后的儿子,说了一句。
便挺枪而上。
周军无数儿郎,俱是热血上涌,扑向彼方。
奔腾的马蹄,不管不顾。
原本能够撑得住的防线,一溃再溃!
高殷等人且战且退。
突厥人也疯狂起来,他钵亲自来了。
他举着残缺的臂膀,用别样的腔调在寒风中嘶吼——
“高殷!高殷!!
你欠我的!
你不能走啊!”
太子转身望去,神色冰冷,抬手给那方送了一箭。
可惜,这一次运气不在。
箭矢钉在了旁边一个王帐骑兵的喉咙之间。
吓得追兵一顿。
可是,他们还是被黏住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贺拔成口中念叨着,随后咬了咬牙,看向高殷道:
“殿下!给我五百人,我为殿下阻敌!”
太子挥了挥手。
“五百拦突厥人,那周人呢?
血肉之躯,如何能够拦住彼辈的冲锋?
还有,山上的达奚长儒还没有回来,孤说话,要等着他刷马。”
高殷站在原地,看着山上,
喊杀声渐弱。
应该是接到了鸣金收兵的命令。
这边儿的马匹,因为昨夜局势,死了不少,不足以全部人离开了。
“殿下,我等接应达奚长儒即可,还请殿下莫要犯险!
您看,平城之上,已经立了咸阳王旌旗,他已经准备好了。
请您速归!”
贺拔成指着远处平城的墙头。
那里已经竖起斛律大旗。
城门已经开始有人出入,正在清理城下吊桥,显然是要来接应。
和他们此处的太子旌旗遥相辉映。
高殷刚想要说什么。
就听远处马蹄声突然放大,由远及近。
慕容三藏着百甲,头冠被打落,发丝飞扬,面具已经不翼而飞。
半脸狰狞半脸俊美,疾驰而来。
捂着一只臂膀高呼:
“殿下!!
速走!!我阵已破!”
后方,刻着“杨”字的大旗由远及近。
杨忠!又是他!
西贼无人了吗?哪哪都有此贼!
不怕把老东西累死!
饶是高殷心境,也不由得破口大骂。
“若我长恭、明月一人在此,必杀杨忠!”
仿佛是应和他的话,远处再次传来一声号角。
“骠骑大将军宇文”旌旗迎风招展。
周国宇文盛!
还没完,远处硝烟之中,“独孤”“李”“高”“宇文”“若干”等旌旗如林,徐徐而来!
要把他围在山脚。
“走……”
高殷看了一眼山上,他的达奚、他的骁果啊!
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包抄过来的周军后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异动,纷纷让开通道。
这样的变化,在战场上是无比醒目的。
声音由远及近。
整个战场都被搅动,奔腾声,车轮滚动声,冲向山脚。
高殷突然想到了什么,径直起身,望向远处。
轰隆隆!
周军大阵,被撕开了。
无数燃烧的马车、驴车、骡马,被驱动而来——这些,都是牧场上的常用之物。
贺拔仁是敕勒人,而敕勒人,很久之前,名叫高车族。
他知道,这些大车如何运用。
昨夜,那些奔腾的牧群,就是被这些东西,驱赶向南!
牧场防备森严不假,可是这些大车,基本不会设防。
守卫牧场的阿史那摄图是一个严谨的突厥人,可是他没想到,装满火药的大车,会炸的。
而在车阵之中,圆滚滚的安德大王驾着驴车,整个人像是从草木灰中掏出来的一般,肺活量十足。
呼声响彻战场:
“正道,吾曾有言——
安德王之御术,天下无双!”
“哈哈哈!”
高殷看着把周军冲的七零八落的高车,仰天长笑。
有车,便能运人了。
旋即,安德王停车,来了一手帅气的漂移,指着身后道:
“殿下!请!”
高殷这才看清楚,安德王执鞭,前方拉车的,是两头驴。
太子看驴:
⊙▽⊙?
驴看他:?_?
顺便啃了一口太子身上插着的刀把,嚼嚼嚼。
“恢恢!(不好吃)”
“这……”
“正道,莫要挑挑拣拣了!
马车昨夜都敢牲口烧光了,放心吧,驴跑的更快!
我之御术,天下无双!”
安德大王赶紧催促道。
高殷艰难挪动步伐。
他确实有些效仿后世的某个太宗,但,宋太宗怎么也来了。
他都不敢想后世如何记载。
但是看了看四周的甲士。
咬咬牙。
逃命,想这些有的没的!
驴车就驴车吧!驴车跑得快!一夜五百里呢!
抬脚,迈步!
正要踏上驴车。
突然,背后白登山上,
响起了一阵阵夹杂着中原汉话的欢呼!
高殷猛的抽脚,看向上方,嘴角瞬间勾起,猛猛一跺脚!
“跑什么跑!
孤同周人、突厥人不共戴天!
登山!!!”
众人抬头。
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顶,一个代表伊利可汗的斑驳云纹旗,迎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