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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糖果骑士(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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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她好像在哪见过。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也是这种眼神。

他也是这样,平静地、温柔地、不容置疑地,把她推开,然后一个人走向那条再也回不来的路。

“茧梦!”

小蚀扑上去,抱住她的手臂。

她那么小,两只手都环不住茧梦的胳膊,但她抱得很紧,指甲都嵌进去了。

“不论你要做什么,你特喵都给我停下!先把话说明白!”

茧梦的手指没有停。那些红色警告还在弹,她还在划。

“小蚀,等结束了之后,我会把系统的权限还给你。”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

“我给你找了个新宿主,当然——如果你不满意她的话,也可以离开,我不强迫你留下,她也不会拦着你的。”

小蚀张嘴想说点什么——一道声音从茧梦身后传来。

和茧梦一模一样的声音,但语气完全不同。

茧梦的声音是软的,糯的,像。这道声音是轻佻的,慵懒的,像猫尾巴尖扫过皮肤。

“好了,别叫了。吵死了。”

小蚀愣住了。

茧梦身后的影子在蠕动,像一锅煮沸的黑水。

一只手从影子里伸出来,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一张脸。

粉色的长发,粉色的心形瞳孔,和茧梦一模一样的面容。右边眼眶也是空的,额头也是光的。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和茧梦截然不同——轻佻,魅惑,唇角弯着一个“我什么都懂”的弧度。

她从影子里走出来,像从水里浮上来一样自然,一样从容。

小蚀看着她,嘴巴张着,合不上。不是惊讶于这张脸,不是惊讶于这个和茧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惊讶的是——这人身上,怎么会有系统的权限?

妄育瞥了她一眼,伸手,两根手指捏住小蚀的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把她提起来,放到自己面前。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小蚀能看清她那只左眼里自己的倒影。

“你好啊~”

妄育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在逗一个好玩的东西。

“不是——”

小蚀在空中蹬着腿,

“你又是谁?”

“我嘛——”

妄育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是她给你找的下一任宿主。认识一下喽。”

她笑着,那笑容和茧梦不一样。茧梦笑起来是暖的,像冬天的热牛奶。

妄育笑起来是烫的,像夏天的柏油路,踩上去会化。

小蚀挣扎着,但她发现自己使不上劲。不是因为妄育力气大,是因为她身上确实有系统的权限。

那个她守护了不知道多久的、属于这个系统的、属于茧梦的权限,现在也在妄育身上。

“对她温柔点。”

茧梦的声音从光屏后面传来,头都没抬。

“好吧,好吧。”

妄育松手,小蚀飘在空中,毛都炸起来了,像一只被吓到的蒲公英。

“你!算了,这不是重点。”

小蚀转过身,飞回茧梦面前,爪子拍在光屏上,挡住那些还在弹的红色警告。

“茧梦,你到底要干嘛?”

茧梦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着小蚀,左眼里映着那只炸毛的小妖精。

“我要解开封印。”

小蚀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茧梦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继续在光屏上滑动,红色的警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层一层的血痂。她不看,也不停。

直到她的指尖悬在那个按钮上方。

那个写着“解除封印”的、红色的、像伤口一样的按钮。她按了下去。

一道金光从她胸口飘出来。不是那种刺目的、辉煌的金,是很柔的、很淡的、像黄昏最后一缕阳光的金。

那光在她面前凝聚,旋转,最后化作一把锁,不大,比小蚀的拳头还小一点,但看着就很沉。

它静静地浮在那里,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

茧梦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把锁。

“吧嗒。”

锁裂了。

黑紫色的能量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水,像被关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野兽。

那些能量狂暴而炽烈,分成几股,从茧梦的胸口、眉心、掌心——同时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牙齿咬得咯吱响,指甲嵌进掌心里,粉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嗯——”

她闷哼一声,没有叫出来。只是咬着牙,把那些声音都咽回去。

那些能量在她体内冲撞,像要把她撕碎,像要把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她没有倒下,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

黑紫色的能量渐渐平息了。

它们不再狂暴,不再挣扎,像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河流,安静地、温顺地,流淌在茧梦的身体里。

茧梦站在那里,呼吸有些乱,但她是站着的。

妄育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她又回到了茧梦体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蚀飘在空中,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把碎掉的锁,看着那些消散的黑紫色能量,看着茧梦那只还亮着的左眼。

她的爪子垂在身侧,指甲里还嵌着茧梦胳膊上的皮屑。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无能为力。

直到那股翻涌的力量终于顺着经脉尽数沉进骨血深处,四周狂乱的能量潮汐才一点点敛去了锋芒。

空气里还飘着能量灼烧过的、混着微甜铁锈味的气息,刚才还在震颤的地面终于停止了晃动,连风都停了,

静得能听见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还有血管里血液奔涌的、带着钝痛的轰鸣。

茧梦的腿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鞋底蹭过碎石的触感顺着麻木的脚踝往上爬,却压不住骨缝里还在窜的余痛。

她弯着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往肺里灌着冰冷的空气,喉咙里像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

那是从细胞深处炸开的、撕裂又强行粘合的疼,像有无数把细针顺着血管扎遍了全身,连指尖的神经都在一跳一跳地发紧,连眼尾都生理性地漫上了一层水汽。

她撑着膝盖缓了好半天,才扯着嘴角挤出几声低笑,笑声里裹着压不住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发颤的尾调:

“呵,呵呵……比我想的要轻松啊……没当初融合繁育孑遗的时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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