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2/2)
她没有去拉任何一个人,而是精准地捏住了鸢的耳垂。
指甲轻轻一掐。
“嘶——”
鸢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那一下刺痛足够让她分神,悯趁机把手从她钳制中抽了出来。
流萤趁机把两人彻底拉开——一手一个,拽着后领,像拎两只打架的猫。
月台上终于安静了。
悯坐在流萤左边,衣服皱巴巴的,袖口的藤蔓暗纹被扯歪了好几道,头发上沾了灰,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鸢坐在流萤右边,马尾散了一半,红绳岌岌可危地挂在几缕银发上,领口被扯偏了半寸,锁骨上有一道被指甲划出来的浅淡红痕,也在喘。
流萤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揪着悯的后领还没松开,右手揪着鸢的后领也没松开。
她低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表情复杂。
银狼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两人正对面蹲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手背托着下巴。
她看看悯,又看看鸢,嘴角往上一挑,
“所以——”
“谁来说?”
沉默。
悯偏头看左边,鸢偏头看右边。
流萤松开了两人的后领,退后一步,扶额。
指腹按在太阳穴上,力度不轻。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忍了,但太阳穴那根跳动的血管不配合。
“……我说吧。”
悯抿了抿嘴唇,把那只还光着的脚缩到裙摆
事情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在流萤她们的飞船还未到来之前,悯与鸢就已经在月台等着了。
月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霓虹灯管偶尔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两人并肩站着,一开始谁都没说话,但闲着也是闲着,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可能是悯先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银狼还在不在生气”,然后话题就滑向了孩子。
聊着聊着,对方在自己眼里的形象忽然就变得不讲理了。
悯觉得培育孩子就该给她提供充足的资源,提供肥沃的土壤、温暖的阳光、不枯竭的水,然后把空间全部留给她,让她自己去决定自己的未来,花要开成什么形状是花的事,园丁不能替花决定。
鸢觉得要时时刻刻给孩子兜底,替她扫清未来路上的一切障碍——石头要搬走,坑要填平,岔路口要提前封死所有不正确的方向,让她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线前进。这样才不会让孩子受伤,这样才是负责任。
悯的眉间那道竖纹先浮起来了。
“你那不是照顾,是控制,孩子不是提线木偶,她又不是你的作品。”
“你那不是自由,是放纵。”
鸢的竖瞳缩了一下,声音压着,但每个字都像被咬过才吐出来。
“在她摔得头破血流之前什么都不做,那不叫尊重,叫不负责任。”
“控制欲太强。”
“不负责任。”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
鸢的银发先炸了,不是比喻——是发梢无风自动,玄蓝色的光晕从她周身跳了一跳。
她往前逼了一步,悯没有退。白绿色的光晕从她袖口渗出来,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极淡的、雨后青草被踩碎的气味。
然后她们同时想起了一件事——她们俩要是真动起手来别说这基地了,这星系都得消失。
于是那两股刚亮起来的光晕又在同一瞬间熄灭了,两个人都理智地、清醒地、极其默契地选择了不动用任何力量。
是纯粹肉体的互殴。
鸢先动的手。
一拳抡向悯的肩膀,悯侧身躲开,手顺势抓住鸢束紧的马尾,鸢吃痛仰头,反手扼住悯的手腕。
两人同时失去重心,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滚到右边的时候悯在上位,扯着头发不放;滚到左边的时候鸢翻过来,膝盖压住悯的小腿。
鞋掉了一只,红绳被扯松了,领口被拽偏了,谁也没打赢谁。
打到后来姿势看起来完全像是两人抱着在地上打滚。
“就是这样。”
悯终于把事情的经过说完了,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绞着。
流萤站在两人中间,保持着扶额的姿势。
指腹在太阳穴上打圈,一圈,又一圈。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然后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于是她把嘴合上了。
银狼看着她们,左边那个低头绞手指,耳根红了一片。
右边那个抱胸偏头,赤红竖瞳盯着月台边缘的警戒线,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耳根也红了一片,银狼的嘴角往上走了走。
她没给她们俩面子。一点都没给。
“6哈,自己跟自己打起来——话说,你们这算不算是一种左右脑互搏?”
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鸢倒是毫不在意地扭过头去,发出了一声很酷的“哼”。
流萤尴尬地笑笑,像是在解决闹矛盾的双胞胎妹妹的姐姐。
“好了好了,这件事确实很难断定了,先到这里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