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被谋划的自由（2/2）

停云没起身。

“只此一杯。想要明天再来。”

“啊——”

残照撇了撇嘴，下巴往桌面上搁了搁，像一只被没收了零食的大型犬。

“惑世姐姐真小气。”

停云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

“若是你能天天如此，不像过去那般憋着自己，来我这天天有酒喝。”

沉默，残照的眼光落在空杯子上，拇指在杯壁上反复摩挲。

她低着头，停云看不清她的表情，许久之后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惑世姐，你说我们这样值吗？她从来不爱我们，我们又为什么必须按照她的心思去活？”

停云把手放在桌沿上，手指微微蜷起来，指节压着木纹，指甲盖边缘泛了一点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些翻涌着的、想要一吐为快的东西全部按下去，按到胃底，按到那些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她自己早已翻烂了的答案底下。

“你这么想……也好。”

“惑世姐姐，我想好了。”

残照抬起头，给停云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停云那杯她端起来恭恭敬敬搁到她面前，自己那杯她一口气全灌进了嘴里。

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想像之前叛出格拉默一样，为自己而活了。”

停云有些心疼自己那壶茶被这么糟蹋，但脸上还挂着笑。

“听你的意思，你要走了？”

“嗯，先前我一直在埋怨她，埋怨我们的母亲不在意我，但见了她之后，我想开了。”

残照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缝里还是那一片安静的光影，床上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有她的选择，我也有我的，若是咱们的母亲跟那个孩子爱她的孩子一样爱我们——哪怕这条命给她了又如何？”

她苦笑两声，嘴角往上走，眉心却往下坠。

“但很明显，她从头到尾只当我是个好用的工具，并没把我当女儿来看，我为王庭做了那么多事，也算报了她的救命之恩了。”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一声闷响。

“我要向流萤请辞了，想去看看宇宙。去哪都好，只要不是王庭就好。”

停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不是冷淡，是郑重。

她把折扇重新合上，扇骨一根一根叠在手心里。

“嗯，我尊重你的想法，在外面逛累了的话，记得回来，你惑世姐这里，永远有你一杯酒喝。”

“那请姐姐再给妹妹倒一杯呗。”

“不成。每日限一杯。”

“啧。”

残照咂了一下舌，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

“姐姐小气。”

……

残照走了。

她走出门的时候背影是轻的，肩膀是展的。

道旁的银杏树正落着叶，一片金黄的叶从她肩头擦过去，落在她身后的台阶上，她没回头。

停云独自坐在桌边。

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凝成了一个点，她把那口凉茶慢慢咽下去，脸上浮起几分苦涩。

“这一切，如您所愿啊……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