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切磋（2/2）
茧梦咬了咬下唇。
她重新举剑，这次不再急着进攻。
双手把天火端在身前，剑尖指着白厄，步子慢慢往右侧挪了半步。
白厄也跟着她转了半圈，两人在麦茬地上踩出一圈不规则的圆弧，茧梦盯着他垂在身侧的那把侵晨，忽然往前一冲，天火从右下往左上斜撩。
这一剑的发力方式很聪明——她借了大剑本身的惯性，剑身的重量从阻力变成了助力，焰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比她之前任何一剑都更快也更流畅。
白厄终于退了半步。
侵晨横过来挡在身前，两把大剑再次撞在一起。
这次茧梦没有被弹开，她在碰撞之前就把手腕绷紧了，剑身的冲击力被她稳稳吃进了掌心。
她趁着两剑相格的短暂僵持，右脚往前跨出一步，天火顺着侵晨的剑脊往下滑，剑锋直取白厄握剑的手指。
白厄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的右手手腕一翻，侵晨绕着她的焰刃转了一圈，剑格卡住天火的剑尖，往右侧用力一推。
茧梦只觉得剑尖被人从她瞄准的位置猛地拨开了，天火斜斜地刺进了她左侧的空气里，剑刃离白厄的手臂只差不到一掌的距离，但这一掌的距离是她现在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
侵晨的剑尖同时抵在了她腰侧，很轻，轻到只碰到了衣料，没有往内压半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腰上的金蓝剑尖，把天火从空气中拔出来，拄在地上喘了口气。
白厄收回侵晨，挽了个剑花，重新垂在身侧。
茧梦两只手撑着天火的剑柄，下巴搁在手背上。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被踩得乱糟糟的麦茬，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白厄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茧梦脚尖前几寸的地方。
“继续？”白厄问。
茧梦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重新握紧了剑柄，这次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把天火端在身前，仔细回想白厄刚才化解她两剑的动作。
第一次他用了引——用剑脊贴着她的剑脊，顺着她的力道方向轻轻一带，她的劈砍便自己偏了。
第二次他用了绞——用剑格卡住她的剑尖，绕着她的剑身转了一圈，她的突刺便被拨开了。
引是顺着来，绞是逆着走。
两种技法都不需要硬碰硬，他甚至连手腕以上的部位都没怎么动过。
这就是战斗经验之间的差距，和他娴熟的技巧比起来，她手里的天火就像一柄笨重的铁锤，锤下去石屑纷飞，却砸不中任何一只蚊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天火平举到身前。这次她没有双手握剑，而是试着把左手从剑柄上松开，只用右手握住剑柄，左手轻轻托在剑脊中段——不是握，是托，像托住一盘随时会被打翻的水。
这个姿势是她临时起意改的。
双手握剑力量更足，但灵活度太差，这把剑本身的重量就够大了，她不需要再往剑刃上叠更多力道，她需要的是方向。
白厄看到她换了握法，眉尾微不可察地往上抬了抬。
他重新提起了垂在身侧的侵晨，不再是单手，而是双手一前一后握住剑柄。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肯定——之前的单手，是陪练对一个新手的礼貌，现在的双手，是剑士对另一个剑士的尊重。
茧梦先动了。
天火自她掌心推出，焰刃在空中拖出一道平直的横斩，目标是白厄的腰侧。
这一剑的轨迹比她之前所有的攻击都更干净利落——横斩不需要举过头顶，不需要克服大剑下落的惯性，只需要利用剑身的重量把它推出去。
白厄的侵晨竖过来挡在身侧，两剑相格的瞬间，茧梦没有继续往前推，而是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右脚往后撤了半步，天火顺着侵晨的剑脊往下滑。
她想用白厄的引对付白厄自己——引开他的剑，露出空当。
但侵晨没有被她引开。
白厄在剑脊被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便判断出她的意图，侵晨竖挡的角度往内收了两度，
金色的剑脊从斜面变成了近乎垂直，茧梦的天火顺着近乎垂直的平面直直滑到了底，剑尖砸在地面上，把一小丛麦茬砸得焦黑。
她仰起头，侵晨正悬在她额前，剑尖安静地对着她的眉心。
白厄把侵晨收回去，插进身侧的泥土里，剑身微微晃动。
“您的进步很大，茧梦女士。”
他的声音里没有客套的成分，
“仅仅两次交手就判断出双手握剑不适合自己，很快找到了更灵活的单手托剑握法，
刚才那个借反作用力顺势下滑的变招也很精准，但可惜你用这一招的对象是这一招原本的主人。”
茧梦松开天火，一屁股坐在麦茬地上。
汗水从发际线渗下来，沿着鬓角往下淌，她伸手把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往后拨了拨，抬头看着白厄。
刚才割了半天麦子她都没流汗，这才过了几招她就满头大汗了。
白厄把天火从泥土里拔出来，剑尖朝下，剑柄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只是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气喘。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选现在和我打了。”
“嗯？”
白厄把剑收回去，在她旁边的田埂上坐下来。
“你是在帮我试这把剑，也是帮我适应它。”
她用袖子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
“你看出来我现在命途是空白的，担心我在接下来的路上会遇到什么麻烦，所有把天火给我，还帮我磨炼技巧，是担心我出什么意外，对不对？”
“嗯……对。”
白厄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你现在的实力太过模糊，而且可以说一点战斗技巧都没有，如果遇到相同位格的敌人，会很吃亏。”
他顿了顿，
“而且——我总觉得，接下来的旅途，您会需要它的。”
他确实知道这把剑和她之间还有某种羁绊没被扯断，那种羁绊甚至超越了世界线，让这把天火在她手中发出了和女皇握住它时一模一样的共鸣。
但那是另一个话题了，得等她自己先问出来。
在那之前，他只是从田埂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朝她伸出手。
“要再来一局吗？”
（PS:写这章的时候不断比划动作，舍友还以为我犯神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