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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茧梦非梦,流萤非萤(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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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浪不浪了?!嗯!”

停云的嘴角勾着一抹弧度,那弧度弯得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觉得那是标准的、待客用的微笑。

可她捏着幻螟耳朵的那只手,却跟脸上那副笑模样完全是两个极端。

纤细的指尖不偏不倚地掐在耳廓最敏感的那块软骨上,力道拿捏得精准又残忍,刚好卡在疼得让人跳脚、却又挣脱不了的分寸之间。

她的声音也是甜的,甜得像刚从蜜罐子里舀出来,还在往下滴着浓稠的金黄色糖浆。

可那糖浆底下沉着的东西,却让幻螟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接一根地竖了起来。

“二姐,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呜呜,我不知道那个蠢了吧唧的家伙真是老妈啊!”

幻螟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她那只被揪住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可她连躲都不敢躲一下。

她怕的不是眼前这只笑眯眯的狐狸二姐,她怕的是自己脑子里那个正在疯狂回放的画面,

她把从另一个时空跋涉而来的老妈,当成了二姐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什么情趣娃娃,她把她就像丢一袋垃圾一样,干脆利落地塞给了碎星。

她现在就只庆幸一件事——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真的把老妈扔在那个巷子里。

要是让老妈知道是她干的,知道是她亲手把她丢在那种地方……老妈会不会觉得这个女儿既蠢又坏,坏到骨子里了?老妈会不会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幻螟那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里,竟真的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停云看着她的眼睛。

狐狸看人,从来不看脸,看的是眼睛底下的东西。

她看着幻螟眼里那层真真切切的、不是挤出来也不是演出来的水光,看着那双平日里永远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眸子此刻像一只被主人罚站的小狗,可怜巴巴地、不知所措地回望着她。

停云的心,就那么软了一寸。

当然,只是软了一寸,没有更多了。

她松开手指,把那只被她蹂躏了许久的耳朵还给了幻螟,顺手在那通红的耳廓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警告。

“好了,收收你那不值钱的表情。跟我去向母亲道歉去。”

“哦。”

幻螟老老实实地垂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侧,连甩一甩被揪麻了的耳朵都不敢,就那么低着头,跟在停云身后。

她走路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鹌鹑,翅膀耷拉着,脑袋缩着,每一步都踩得又轻又慢,仿佛连脚步声大一点都是一种罪过。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眼,她抬起头,看见了那座被花瓣和藤蔓温柔包围的拱门,看见了拱门后面那片永远盛开着、永远不凋零的桃花树,

看见了亭子里的石桌石凳,看见了波光粼粼的湖面,看见了湖心那座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亭子。

生命花园。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母亲解释,

可就在她的目光越过停云的肩时,她看到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身影,她的侧影逆着光,轮廓被午后的太阳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金边。

那个影子幻螟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在脑子里转过一万个名字之后,最后一个才敢确认是她。

“……葬月姐?”

幻螟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确认真的是那个人之后,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八度,

“你回来了?!”

……

几天前,镜流收到了一条来自流萤的讯息。

那条讯息很短,只有两行字,

“王庭来了个茧梦,要回来看看吗?”

什么叫,“王庭来了个茧梦”?

镜流盯着那行字,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她刚结束一场清剿,剑身上的孽物残渍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幽蓝色的污血正顺着剑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她在开玩笑吗?这玩笑并不好笑。

镜流的眉皱得更深了些,然后手腕一翻,将冰凝成的幽蓝长剑自行消散。

这些年她一直在巡猎,巡猎那些散落在寰宇各个角落的、丰饶陨落之后仍旧顽固残留着的孽物群落。

失去了丰饶命途的加持,这些孽物已经不再具备当年那种席卷星系、吞噬文明的恐怖威势,

但你会因为蚊子不再构成大规模威胁就放弃灭蚊了吗?

更何况,丰饶留下的烂摊子远比蚊子多得多——那些类似于建木的残余,那些被丰饶之力浸染过的古老根系依旧在宇宙的某些角落里缓慢地、顽固地呼吸着。

获得了生命命途之后,她对这些丰饶残留的感应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装了一台永远关不掉的雷达。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拒绝了流萤的挽留,孤身去向宇宙深处。

流萤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透过集群意识网轻轻地回了一句“好”。

但镜流走后的第二天,就有一队精锐纠察队无声无息地缀在了她身后。

人数不多不少,刚好两百人,装备精良,行动利落,从不干涉她的战斗,

只是远远地跟着,帮她清理战场、统计误伤、收拾那些被她一剑劈碎之后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残骸,

偶尔在她连续作战太久忘了进食的时候,默默地在必经之路上留下一份温热的补给。

镜流知道,她没有拒绝。

她自己的破坏力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人跟在后面帮忙收拾残局也好。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流逝,她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两个简单到近乎刻板的动作——找到孽物,杀掉孽物。

找到,杀掉,再找到,再杀掉。

流萤偶尔会通过集群意识网轻轻地问一句她的状况,话很少,但那份关切是真的。

确认她还好好的之后流萤便不会再说什么,既不催她回去,也不问她还要这样多久。

镜流很感激她的沉默。

但今天不一样。

镜流把那条讯息又读了一遍,然后将终端合上,塞进衣襟内侧。

虽然这个理由离谱得像是喝多了之后说出来的胡话,但既然她叫了,要不,还是回去一趟吧。

她转身,朝生命王庭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而她这一转身,别人怎么想的她们不知道,但跟在她后面的那支两百人的纠察队,差点没当场抱头痛哭,高兴得跟过了年似的。

原因无他,流萤只安排了她们这一队跟在镜流后面,虽然两百号人听起来浩浩荡荡,但架不住这位姑奶奶不休息啊!

她不睡,她们就得跟着不睡,她不歇,她们就得连夜清点她昨天一剑下去又误伤了几片保护区、震塌了几座无人山崖。

光是统计那些误伤造成的损失就已经够她们掉光头发了,还得时刻绷紧神经,死死锁定她的动向,生怕一个眨眼人就跟丢了。

现在,这位姑奶奶终于调转方向往王庭走了,她们终于可以回去述职、领工资、然后趴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了。

至于为什么只安排了她们一批人——纯粹是因为流萤把这件事忘了告诉停云,而她在确定人数时,用的是自己当年在格拉默铁骑时惯常的战斗标准来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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