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梦醒之后的清晨(2/2)
她这样想着,然后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正端着一盆已经搅拌好的面糊。
面糊细腻柔滑,被她搅得没有一粒疙瘩,肉眼可见地是拿去做蛋糕的上好胚料。
她盯着那盆面糊,沉默了。
我为什么不直接去冰箱里拿一个蛋糕胚?
算了,都搅好了,就这么做吧,而且——
“嘿嘿,萤宝叫我妈妈了,嘿嘿。”
趁着蛋糕胚在烤箱里慢慢膨胀的时间,茧梦把泡好的咖啡端到了银狼手边。
没有拉花,那门手艺她还没来得及学,但她往杯子里多加了几块方糖,又倒了些温牛奶,把原本深黑色的咖啡调成了浅棕色。
小孩子嘛,肯定不喜欢苦的。
她又不是那个喜欢吃苦瓜的德莉莎。
等等,德莉莎是谁?
茧梦摇了摇头,把这些不知从哪个次元缝隙里跑出来的奇怪思绪晃出脑袋,然后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切待会儿要铺在蛋糕上的水果。
银狼闻到了咖啡的香气。
那股微苦中带着奶甜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了挠她的鼻尖。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那只正冒着热气的杯子,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伸出手端了过来,凑到唇边浅尝了一口。
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苦。
茧梦加了很多牛奶,还有冰糖,那甜味不腻不呛,温温顺顺地裹着咖啡豆本身的香气滑进喉咙里,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啧,腻死了。”
银狼把杯子搁回桌上,别过头去,不再看它。
但她的手指还搭在杯把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不自觉地把杯子又往自己身边勾了勾。她又抿了一口。
看着还在赌气的银狼,流萤不想管了。
她今天经历的事情已经足够写满一整本《星核猎手迷惑行为大赏》。
先是处理了两个姨吵架,被拉进了一场关于如何教育孩子的无意义辩论。
然后又被那个叫0的少女用一通直球暴击,到现在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声黏糊糊的“宝宝”和那双心形眼睛。
她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妈妈在厨房里给自己做蛋糕当早饭,大家稀里糊涂地凑在餐桌前,
没有什么需要打架的敌人,没有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危机,空气里飘着咖啡的焦香和蛋糕胚正在变熟的面甜,厨房里偶尔传来水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就是……那个少女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名叫0呢?听起来好奇怪。
等等。
流萤脸上的笑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僵在了嘴角。
她不会是,因为知道别人会这么称呼她,所以才给自己取名叫0吧?
流萤的笑彻底维持不住了,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仰头一饮而尽,试图用物理方式把那个危险的念头从脑子里冲出去。
就在这整个客厅呈现出一种说温馨也温馨、说诡异也确实是诡异到无法解释的复杂氛围时,基地的主入口方向传来了气密门滑开的低沉嗡鸣。
刃和卡芙卡回来了。
刃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万年冰山脸,只是在踏进客厅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卡芙卡跟在他身后,大衣的下摆还带着外面走廊里未散尽的凉意。
她摘下墨镜,将它随意地插进胸前的口袋里,目光将客厅里的景象不紧不慢地扫了一遍。
银狼半趴在桌子上,整个人裹着一条空调毯,两个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拿紫色荧光笔画上去的,旁边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流萤坐在餐桌前,穿着一件明显是睡觉才穿的小猫睡衣,脸色却像是刚刚吃下去什么过期三个星期的压缩饼干,苍白中带着一丝强撑的镇定,
眼神放空,似乎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拒绝回忆某件极其可怕的事。
艾利欧蹲坐在他那张特制的餐椅上,面前搁着半杯已经不太冒热气的咖啡,那张毛茸茸的黑猫脸上挂着一副“我已看淡红尘”的出世表情,
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对人类行为多样性的深沉困惑。
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正在厨房里,围着一条围裙,站在烤箱前,透过玻璃门看里面蛋糕胚的膨胀情况。
烤箱的暖光映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满足的、旁若无人的微笑,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