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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演武仪典的意外来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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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人告诉过她这件事,茧梦本人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留存。

她的力量是从茧梦身上分出来的没错,可茧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鸢又怎么会知道?

她就像一个天生神力的小孩,从小就挥舞着比她人还大的铁锤,挥惯了,以为全世界人人都是这么挥的。

在她眼里,把武器发射出去再抓着箭矢赶路,不过是长途跃迁时的一种省力小技巧。

可这个小技巧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巡猎星神,向某个方向,射了一箭。

这也就导致,在鸢她们还没有被仙舟罗浮发现真身之前,在仙舟罗浮的监测视角里,事情是这样的:

帝弓不知为何,忽然朝罗浮的方向射了一箭,帝弓射箭,这在仙舟历史上是什么级别的信号,还用说吗?

那可不是什么节日庆典上放的烟花,要不是鸢为了防止速度太快减不下来、一头直接撞上罗浮的洞天外壁,在接近罗浮时主动减速,

被天舶司的巡逻舰捕捉到了真身,怕不是罗浮上下就要迎来一场历史上最大的乌龙事件了。

虽然眼下这个乌龙已经够大了,但好在她俩解释得够快,事态才没有继续往外扩散。

见景元还在揉眉心,那两根拇指已经快把印堂穴揉出火花了,鸢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往前探了探身子,手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牢景,别揉了,你倒是说话啊。”

“鸢——”

悯连忙伸手去拉她的袖子,指尖刚碰到那片墨蓝色的布料,就被鸢一眼瞪了回来。

“我们俩就是来当个观众的,又不是来搞事情的。”

鸢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荡,

“你愁啥愁。”

景元终于把那两只揉眉心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他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金色眸子,此刻盛满了苦涩。

他朝鸢笑了笑,那笑容是真笑,也是真苦,像一杯被反复冲泡了太多次的浓茶,茶叶是好茶叶,可冲到现在,也只剩下涩了。

“茧——不,鸢小姐。”

他及时改了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耐心,

“并非景某和罗浮不欢迎二位,而是眼下这个时间,二位出现在罗浮,反而让景某本来就解释不清的麻烦,变得更麻烦了啊。”

他是真没招了,他本来办这个星天演武仪典,就是为了给罗浮先前遇袭那件事办个收尾。

绝灭大君打上门来,虽然被打了回去,但宇宙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仙舟,朋友在观望,敌人在揣测,路人也在看热闹。

他需要用这场仪典告诉所有人,罗浮没事,仙舟没事,一个绝灭大君还不至于让罗浮伤筋动骨。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的话,仪典上出现一个陌生的巡猎令使,倒也算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好事。

巡猎的阵营再次扩张,帝弓的赐福不是只有仙舟联盟才能获得,那些关于巡猎星神只会护着仙舟的谣言也能不攻自破。

至于那个丰饶令使,也好处理。

能隐瞒身份就尽量隐瞒,如果实在瞒不住,就先请她去幽囚狱里坐一坐,查清了来历,或者给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交代,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问题是,伴随仪典而来的,还有联盟方的审查啊。

符玄都已经被叫去玉阙汇报工作了,这个节骨眼上,罗浮忽然蹦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巡猎令使,顺带还捎了一个对家的丰饶令使。

联盟方面要怎么想?好你个景元,果然是勾结了丰饶,背叛了联盟,眼下还叫来了两个帮手,在罗浮设下了埋伏,就等联盟的人来自投罗网。

什么?听你解释?解释什么?你没干坏事,帝弓能朝你射箭吗?

光是把这些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一遍,景元就觉得自己的魔阴身快要提前犯病了。

更何况,这两位姑奶奶的身份,本来就不简单。

就算把令使这层身份摘掉不提,光是她们与茧梦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就已经够让他的头再大上整整一圈。

仙舟又不是什么偏僻到连星神什么都不知福的宇宙穷乡僻壤,匹诺康尼那档子事,早就传回罗浮了。

那位茧梦小姐已经在匹诺康尼登神繁育了,登神之后还被同谐吞并了,现在你告诉他,有两个茧梦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活蹦乱跳,毫发无伤?

一个不吓人,两个才吓人啊。

繁育的权柄表现之一,就是分裂复制,你现在告诉我,那个登了神的茧梦非但没事,还有了两个不同令使级别的分身复制体?

景元不敢继续想了,再想下去,他真的要犯魔阴身了。

他还年轻,还不到八百岁,还不能这么快就犯病。

罗浮的下一代还没成长起来,符玄虽然聪慧,但还需要再磨几年……

悯和鸢也不是傻子。

她们看着景元脸上那副堪比变脸表演的表情变化,从苦涩到无奈,从无奈到焦虑,从焦虑到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退休申请书被驳回的绝望,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俩这不告而来的突然登场,好像是有点吓人了。

“那个……”

鸢把翘着的腿从膝盖上放下来,难得地用了一种不那么理直气壮的语气,手指挠了挠自己那头银白色的碎发,把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挠得翘了起来,

“景元,要不你当我们没来过?或者当我们不存在?”

悯没有开口。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蹙着眉,用那双青绿色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景元那张写满了疲惫与压力的脸。

她看得认真,看那双金眸里密布的血丝,看他额头两侧微微鼓起的青筋,看他唇上那层因为长期伏案而失了血色的干涩。

然后她轻轻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柔的、属于丰饶命途的浅绿色微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关切,

“景元将军,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治疗一下?”

“不,不必了!”

原本还在低头沉思、几乎要把自己那张脸埋进掌心里的景元,在听到“治疗”两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整个人猛地抬起头来,双手在胸前连摆了好几下。

那个摆手的速度和频率,和他平日里运筹帷幄、举重若轻的元戎形象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反差。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再染上丰饶的气息,还是令使级别的,那他真的就长八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就在神策府偏殿中的三个人各自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尴尬的、谁也不肯先说下一句的沉默时,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只圆圆的、带着几分鬼鬼祟祟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像一只在洞口张望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钻出来的栗色团雀。

那双灵动的眼睛先是飞快地将殿内的情况扫了一遍,然后精准地锁定了坐在主位上、正一脸劫后余生表情的景元。

“将军,您找我?”

青雀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情景,下就像是一颗被丢进深潭里的小石子,叮的一声,把所有的死寂都打碎了。

景元那双几乎要熄灭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终于亮了起来。

他的奇兵总算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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