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守护的意志（上）（2/2）
“嗯？！”
话还没说完，茉莉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猛地往前一拉。
她的额头撞上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正在均匀起伏的胸口。
茧梦的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粉色的短发，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温暖。
另一只手则在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落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稳定，每拍一下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那力道透过衣料传进她的脊柱，把那些盘踞在骨头缝里的不安和恐惧一点一点地拍散了。
“你不需要做什么来证明自己，茉莉。”
茧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透过颅骨的传导，在茉莉的耳朵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共鸣。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茉莉能感受到茧梦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那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过来，像一阵极低极沉的风拂过她的整个身体。
“作为母亲，我对你的期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活成自己期望的样子。”
茧梦松开了手，把茉莉从自己怀里轻轻推开了几分，双手捧住她的脸颊。
两个掌心分别贴着茉莉左右两边的颧骨，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暖得像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的泉水。
茧梦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和茉莉的视线平齐，那双不再有心形瞳孔的眼睛里盈满了温柔，那种温柔不加任何修饰，清澈见底。
“你只需要为自己而活就好了，知道吗？你当初离开格拉默，不也是为了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所以啊——茉莉，不要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如果你必须要对得起什么人，必须对什么人负责，那个人只会是你自己，懂吗？”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父母的选择，你我虽然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母女，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体内现在也流着我的血。”
茧梦的拇指在茉莉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擦过她颧骨上方那片微微发烫的皮肤，触感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所以，你要知道，救你也好，认你做女儿也好，那都是我做出的选择，该负责的是我。
你只需要活出自己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母亲，不要内耗，相信自己，好吗？”
“母亲大人……”
茉莉的眼神恍惚了。
她透过自己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茧梦那张正对着她浅浅微笑的脸。
那张脸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和嘴唇上细小的纹路。
自她陷入假死以来的所有记忆开始在她脑海中翻涌，那个将她从死亡深渊中打捞起来的力量，那股在匹诺康尼涌入她体内赋予她第二次生命的光芒，眼前这个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就立刻放下所有事情温柔劝解的人。
所有这一切的画面叠在一起，重叠成了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轮廓。
茉莉的眼眶逐渐湿润了。
泪水从眼眶边缘渗出来，沿着脸颊的弧度滑了下去。
泪水滑过皮肤的感觉痒酥酥的，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从眼角一直蜿蜒到下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翻涌的情绪像是被打翻了的调料罐，甜的酸的苦的咸的全部混在了一起，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响动，但没有形成任何完整的音节。
自己该怎么回应这份感情？献上自己的全部吗？
可自己不早就是母亲大人的了吗？
从被那双眼睛注视的那一刻起，从体内被注入那股力量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她的躯体，她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啊——母亲大人啊，您不要对茉莉这么好的，真的，您这样，您这样……真的会让茉莉坏掉的，茉莉到底该怎么回报于您呢……
茉莉眼中的粉色心形瞳孔闪过了某种诡异而炽烈的光。
那道光从瞳孔的最深处亮起来，像一颗在深夜里猛然燃烧起来的星辰，光线向内坍缩，
把所有散落在外的情绪和理智都吸了进去，压缩成了一个密度极高的、滚烫的核。
“茉莉？你还好吗？”
茧梦看着听完自己说完话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状态的茉莉，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茉莉的表情变了，变得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那种被哄好的，安心的，委屈兮兮的表情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茧梦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眉头微微蹙起来，额头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不，母亲大人。”
茉莉站起身来，退后了一步，站在床边的空地上。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然后向着茧梦单膝跪地，膝盖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而郑重的轻响。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那双心形瞳孔里燃烧着的光芒已经完全变了质，
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仰慕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被点燃了内核的，灼烫的，坚定不移的火种。
“茉莉只是找到了自己将来的人生意义了，是只属于茉莉这个存在的人生意义。”
“那就是您，母亲大人。”
“我？不不不，你的人生不应该……”
茧梦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话说到一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茉莉那双燃烧着的眼睛面前显得那么没有底气。
“母亲大人。”
茉莉罕见地主动出声打断了茧梦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来不曾出现在她身上的沉稳和笃定。
“您说，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要活成自己期望的样子，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但守护您和您的一切这就是茉莉的选择，茉莉期望的样子，茉莉想要的人生。”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守护您，母亲大人，这就是茉莉的人生意义，也是茉莉唯一的存在意义。”
嗡——
一阵空灵而悠远的声响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同时涌入，像整个宇宙在同时敲响一口无边际的巨钟。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钢铁铰链沉重拖拽的巨响，还有巨型岩体彼此摩擦时发出的粗粝轰鸣，
那声音太庞大了，
庞大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放大了千万倍之后硬生生地塞进耳朵里，震得人骨头发麻，胸腔共鸣。
一道贯穿宇宙的遥远注视降临到了茉莉身上。
空间被苍茫，厚重的琥珀金光填满，感知中浮现的巨神以岩石，琉璃构筑的巨型神性轮廓，充斥着筑墙，庇护，隔绝灾厄的绝对意志。
“存护”克里珀。
（PS：猜猜土木老哥来干嘛的？是反转哦——）
（PS：视频我发在黑白音符上了，堂主叫顾渚风，之前在作者说里发了几次，可能是大家不习惯看作者说吧，那作者就在章末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