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拳头（2/2）

紫红能量粒子不断从伤口涌出，接触空气瞬间消散，像从破裂管道泄漏的蒸汽。

她面甲抬起，猩红独眼注视着茉莉。

“……用石头，用一块石头，捅穿了我的内甲。”

她的声音变了，那层暗哑黏稠的东西像被从声音表面剥掉，露出的底音和茉莉自己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轻更累，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格拉默铁骑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茉莉站在那里，浑身是血，面甲碎裂一半，肩甲被扯掉，左手手指不停颤抖，指节伤口还在渗血。

喉间被掐了三次后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句：

“……我不是什么格拉默铁骑，我从来都不是。”

异化萨姆沉默片刻，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腹部伤口还在漏着暗紫能量粒子，站直时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她站在那里和茉莉面对面，中间隔着几米距离，碎石棱角在血月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再来。”

异化萨姆甩了甩手，她没有再蓄积能量粒子，没有再用任何繁育赋予的额外力量。

她只是和茉莉一样，握紧了拳头，裸露的、没有任何能量加持的拳头。

看到对方攥紧的拳头茉莉愣了一下，轻笑了一下，嘴角刚翘起就被伤口扯得嘶了一声。

她把手里还攥着的那块石头丢掉了，石头落在碎石地上，咚的一声，和满地沾着血迹的碎石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哪一块才是她刚才用来攻击对方的石头。

她也握紧了拳头。

两个人同时冲向对方。

没有光束，没有能量粒子，没有肩炮的尖啸和爆炸的火焰。

只有拳头，只有机甲与机甲、骨骼与骨骼之间最原始的碰撞。

茉莉右拳砸在异化萨姆胸甲上，异化萨姆拳头落在茉莉侧肋，撞击声闷实短促，每一击都是沉重钝响，两人谁也没有后退，谁也没有格挡。

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到甲。

茉莉指节上已看不到完整皮肤，血从每个关节渗出，随出拳甩在碎石地上，甩在异化萨姆装甲上。

异化萨姆的晶化装甲也在不断剥落，紫红碎屑簌簌往下掉，每挨一拳就掉一片，露出底下黯淡金属本色。

直到两个人都打不动了。

茉莉双臂垂在身侧，手指快要握不住，呼吸粗重短促，每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深处的干涩哨音，左腿在抖，膝盖扭伤持续钝痛，但她没有倒。

异化萨姆站在对面，腹部伤口还在往下滴暗紫液体，晶化装甲剥落十之七八，露出底下那台灰白色的、和茉莉一模一样的制式萨姆装甲。

她抬起头，面甲上猩红独眼注视茉莉，注视了很久。

“……你赢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轻，轻到血月下的风声几乎要盖过它。

茉莉眨了眨眼，抬起还在发抖的右手抹了一把脸上半干的血，声音沙哑：

“……什么？”

“我拥有的所有力量，都是别人给的，你没有那些，你用你自己攒出来的东西，打到了这一步。”

异化萨姆低头看了看腹部伤口，又看了看身上那些剥落的晶体，

“你赢了，不是因为你比我更强，是因为你比我更完整，我只会在你弱的时候嘲笑你，在你变强的时候恐惧你。

但你——你就算在最弱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过向前走。”

茉莉沉默着，看着面前这台卸去所有繁育异化特征的萨姆，看着那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灰白色机甲，看着面甲上猩红独眼一点一点褪色，

从猩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和她一模一样的红色光芒。

“所以呢？”茉莉说。

“所以，我输了，我会消失，但不是被你打碎的，是被你证明我不需要存在。”

异化萨姆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没有攻击，没有能量粒子，没有拳风，她只是走到茉莉面前，抬起手，手指轻触茉莉碎裂的面甲边缘。

没有发力，没有攥紧，只是安静地贴在那里。

“保护好她，用你自己的拳头。”

然后异化萨姆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腹部伤口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道裂纹都发出微光。

晶化装甲碎片剥落中化作细小光粒，紫红光芒离开机甲表面后迅速褪成温暖的粉色，和茉莉自己的能量颜色一模一样。

那些光粒飘浮在血月下，飘向茉莉，触碰她破损的装甲，触碰她流血的指节，触碰她脸颊上的伤口。

在光粒接触后，她的伤开始愈合，左脸颊伤口不再流血，凝成浅痂，指节破损被柔和光芒覆盖，疼痛从灼烫变成温热，喉间淤伤慢慢消散，气管里干涩灼痛感越来越淡。

异化萨姆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那只已彻底变回红色的单眼传感器还在亮着。

光芒明灭了一下，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然后那最后一点光芒也从空气中消散，无声融进血月下浮动的无数光粒之中。

光粒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全部涌向茉莉，汇入她胸甲正中央，亮了一下，熄灭了。

茉莉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的伤已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肤泛着浅淡粉色，指节弯曲时不再有任何酸痛。

她攥了一下拳头，指节握紧时传来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血月开始崩塌。

暗红天幕从边缘碎裂，碎片坠落中融化成水一样的光芒倾泻而下。

漂浮的虫群残骸也随着血月碎裂开始消散，甲壳、翅翼、节肢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成粉末，飘散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

碎石地面在脚下震动，裂缝从平台边缘向中心蔓延，但裂缝里涌出的不是深渊，而是光。

琥珀色的、温暖的、厚重的光。

存护的巨锤，终于真正落下了。

不是以碾压和毁灭的姿态，而是以认可和赋予的姿态。

那柄贯穿宇宙的巨锤在落下中不断缩小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琥珀色光柱，将茉莉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触感温热密实，从四面八方贴上来，把她稳稳托住，一股全新的力量正沉入体内，缓慢而庄重，像一块巨大的基石被一寸寸放置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那力量沉甸甸的，不灼热不冰冷，只有一种安稳到让人想深吸一口气的踏实。

她在琥珀色光芒中最后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异化萨姆的声音，而是自己的声音，清澈平静，像对着镜子说早安。

“记住，只有你的拳头永远是你自己的，别让她再次丢失。”

（PS:战斗过程参考了假面骑士空我最后一集的战斗，只是删去了白色的恶魔在狂笑，黑色的天使在哭泣的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