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妈——(2/2)
一个灰色的东西如同大运般撞了过来。
人未到,声先至。
除了某只球棒浣熊还能是谁?
扑通——扑通。
诶,为什么是两声?
这就要问鸢了。
鸢本能地以为是什么袭击,右手已经伸了出去,指尖的力道也已蓄满准备拦截。
但在反应过来那个灰影是星之后,她又把右手收了回来,打算袖手旁观看一看悯的笑话。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们俩被手铐连在一起,所以这波看似是星扑倒的只有悯,其实那条连接两人手腕的铁链一绷直,把鸢也一并拽倒在了地上。
两杯仙人快乐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之后齐齐扣在地上,青色的液体和紫色的液体混在一起,沿着地板的缝隙慢慢淌开。
悯刚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把脸上沾着的塑料茶杯碎片摘下来,就看到星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离她的脸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此刻星的头顶上还顶着一只歪歪斜斜的仙人快乐茶塑料茶杯,杯沿卡在她蓬松的灰色发丝之间,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来晃去。
原本还有点生气的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吧,谁会对这样的一只可爱小浣熊生气呢?
鸢能。
星本来还在悯胸前趴着跟悯深情对视(她自以为的),虽然在悯看来那更像是一只浣熊在近距离观察一颗刚掉在地上的青提。
她突然就被人拽着后衣领一把提了起来。
星双脚离地,手里还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吸管。
她本来还在疑惑是谁这么不解风情,打搅她们母女团圆,但当她转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她的疑惑瞬间就消散了。
哦,原来是妈妈啊,不对,那我刚才扑倒的是谁?
鸢现在火很大。
她把从自己头顶拿下来的仙人快乐茶塑料茶杯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被自己单手拎在半空中的星,
“阿星,你为什么每次出场都非要整点活呢?”
星被拎着后领悬在半空中,认真地挠了挠头。
她的手指在发丝间抓了两下,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鸢的注视下依然坦荡而明亮,然后她放下手,试探性地回答道:
“那我下次整点死?”
“……”×3
三人无语。
死能怎么整,掉地上啪的一下拾都拾不起来吗?
青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仅存的那杯仙人快乐茶,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滩正在沿着地砖缝隙缓缓扩散的混合液体,用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她刚才就该多买几杯备着。
“你还是先把她放下来吧。”
悯从地上站起身,随手弹了弹衣襟上沾着的灰尘,身上一层青绿色的光芒轻轻一闪,从头到脚淌过一遍,衣衫和发丝都恢复了干净。
鸢翻了个白眼,松手把星放了下来,星的双脚终于重新踩回地面,落地的时候还弹了一下。
鸢身上同样蓝紫色的光芒一闪,沾在衣裳上的茶渍和灰尘也一并消失了。
星扭头看看悯,又转回来看看鸢,那双金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回合。
然后她整个人突然往悯身上一蹦,双手精准地揽住悯的脖子,两条腿顺势往上一收。
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退了小半步,双手本能地伸出去托住了星的腿弯,姿势像是在抱一只巨大号的灰色树袋熊。
星一脸严肃,腾出一只手指着鸢,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盖了章的鉴定报告:
“妈,这个人跟你长得好像!”
“……”×3。
青雀嘴里的仙人快乐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鸢的嘴角抽了一下,悯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只一脸严肃的小浣熊,又抬起头看了看站在对面的鸢。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
悯耐着性子温声解释道:
“阿星,我不是你妈妈。”
“啊?”
星眨了眨眼睛,看看悯,又看看鸢。
她从悯身上滑下来,双脚落地之后没有停顿,直接走到鸢旁边,故技重施往上一蹦,双手揽住鸢的脖子。
鸢没有伸手接她,她干脆两条腿直接缠住了鸢的腰,把自己稳稳当当地固定在了鸢身上。
然后她再次一脸严肃地伸出手,指向站在对面的悯:
“妈,这个人跟你长得好像!”
“……”×3
鸢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了。她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这只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的灰毛浣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下来。”
“哦。”
星松开腿,松开手,从鸢身上滑下来,乖巧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庄得像刚才连整了三个好活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鸢冷着脸不想说话,悯轻轻叹了口气。
“阿星,我们俩都不是你妈妈。我们是你母亲分裂出来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分身,我叫悯,是丰饶分身。她叫鸢,是巡猎分身。”
星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睛从悯脸上移到鸢脸上,又从鸢脸上移回悯脸上,然后语气认真地问道:
“噢——原来是这样。所以两位姨姨,我妈呢?”
“茧梦?她可能还在睡觉吧,我们走之前她就一直在睡。”
鸢好声没好气地回道,双手重新抱回胸前,目光从星那张写满了“我还想再多问几句”的脸上移开,
“说不定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神奇宝贝在,她才不愿意从梦里醒过来。”
“别瞎说。”
悯抬手拍了一下鸢的肩膀,力道不重,鸢被她拍得往前倾了半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再开口。
悯转过身面向星,声音放得很柔,
“茧梦没她事,她现在甚至比你先前所知的时候都要好,她一直在睡觉是跟艾利欧有关,别担心。”
“哦,是这样啊。”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重新对上悯的目光,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列车的大家都想她了。”
“这……”
悯张了张嘴,刚才准备好的所有安抚的话忽然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鸢,鸢也正好在这一刻偏过头来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手铐之间那条细细的铁链在她们同时转身的动作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谁都没有说话。
(PS:来张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