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番外:想要拍卖自己的茧梦小姐(9)(2/2)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变故都算进去了,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虫裔的逻辑仍遵从着虫群最底层的那套规则,她们不看职位,不看实力,只看女皇的指令。
在这套逻辑里,真正能调动所有虫裔的,只有女皇茧梦一人。
茉莉当初能一路成为领队,是因为茧梦掉线,其他人不在服务区,她作为唯一在线的人,才顺位成了领导者。
后来停云链接上大群,她便成了第二顺位。
这个安排本身没什么问题,停云甚至一度觉得非常方便,虫裔只听从血脉与灵魂本源处的上下位关系,不会出现其他势力里那些争权夺利、阳奉阴违的毛病,效率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现在,这个唯一的缺点终于显出来了。
她的顺位排在第三,第一是茧梦,第二是流萤。
现在那个常年不在线的第二开口了,那她这个第三的话,自然就不作数了。
她忽然觉得很心累,那种累从很深的地方泛上来,像是被命运的大手戏耍了一般。
她今天已经动用过一次分身的能力,那本是她留着,准备在未来某一日,向毁灭复仇时才会揭开的底牌。
这次用,只是想测试一下效果她没想到后面还会发生这些。
分身这项技能虽然逆天地能保留本体百分百的实力,但对精神的损耗却也是极其惊人的,
虽然她只使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但她的头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几乎不能思考。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在虫裔撤退、分身用过一次的情况下,还要顶着透支精神力的这一负面效果,面对翁法罗斯这些人,而除了手里这把承影剑,已经没有任何底牌可出了。
她缓缓垂下那只还捏着剑的手,承影剑从她掌心散去,像一片被风吹灭的光。
“呵。”
她笑了一下,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果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而另一边,黄金裔们却保持着近乎静默一样的沉默,直到有人出声打破了这一平静。
“那刻夏老师,阿格莱雅女士,凯撒陛下,格拉默的虫裔们好像都撤退了。”
遐蝶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她看到那些黑压压的虫裔退了,看见那些巡逻艇的光柱也依次熄灭,又看了看还站在七号房前严阵以待的众人,忍不住小声问,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还撤吗?”
“额……蝶宝,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可以不说话的。”
风堇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只要你继续沉默下去,大家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对峙下去。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尴尬了。”
与单纯的遐蝶不同,风堇看到了此刻停云身上那层比霜还薄的落寞,她也知道,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其实随时都能走。
但就这么走了,怕是这位停云小姐真的会原地碎成一地,好歹是茧梦的女儿,加上这件事她们理亏在先,她实在不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啊?抱,抱歉,我好像又添乱了。”
遐蝶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耳尖红得像是被谁轻轻烫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好了,黄金裔们。是你们赢了。”
停云已经没力气再去维持什么体面。她朝他们摆了摆手,动作又轻又慢,像在挥退一群其实早就拦不住的影子,
“母亲已经被你们偷偷带走,我也拦不住你们,就算真的动手,我也没可能打赢你们。
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走吧这次是我输了,母亲归你们了。”
她说这话时,会场里的灯光已经暗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展台上方那一束光,还落在空荡荡的笼子前,笼门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片被踩碎的花瓣,还沾在金色的栏杆上。
停云此刻的心也像这空荡荡的笼子一般。
她看着眼前这场因为自己那一点不该有的心思而闹出来的乱剧,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喧哗和台前散落一地的碎瓣,忽然觉出一阵说不清的疲倦。
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就这么算了,连这样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回仙舟支个摊子卖小吃,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支一口锅,卖点炸串,早上进菜,晚上收摊,不必再想着如何处理好一个国家的财政,也不必再和任何人抢一个她本该紧紧抱住的人,
那种生活,好像也很不错。
这样想着,她整个人都像被从一幅浓墨重彩的国风画里一点点抽走了颜色。
先是眼里的光暗下去,再是嘴角的弧度落下来,最后连那头原本鲜亮蓬松的狐尾也安静地垂在脚边,像一根再也摇不起来的旧绸带。
她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仿佛真的要从宣纸上淡成几笔线稿,风吹一下就散了。
眼见停云都快要褪成一幅只有轮廓没有颜色的画了,阿格莱雅终于再无法沉默下去。
她上前一步,把声音放得极为郑重:
“停云女士,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待回到翁法罗斯之后,我一定会对赛法莉娅严格管教,并尽快把茧梦阿姨送回来,请相信我们。”
停云没有像方才那样冷笑着反驳。她只是慢慢抬起头,看了阿格莱雅一眼。
那眼神又轻又薄,像一片已经不想再争的雾,她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里没有半点力气:
“无所谓了。如果母亲她自己不愿意,那位赛飞儿小姐也没可能把她带走,说到底,应该是母亲她对我这个女儿失望了吧。”
她的声音轻下去,像自己说给自己听,
“毕竟上次已经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这次竟然还是没有悔改,母亲她应该是想借这次拍卖会的机会惩罚我,才愿意配合赛飞儿去翁法罗斯吧。
没关系的,你们想留她多久,就留多久吧,已经无所谓了。”
阿格莱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停云接下来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停云转身走进客房,书桌的抽屉被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沓格拉默用的公文纸,还有一支她平日批注文件时才会用的细杆笔。
她把纸抽出来,又取出那支笔,慢慢坐回桌前,
“我还是写一份辞呈给母亲,然后回仙舟去吧……”
她写下“辞呈”两个字时,手腕微微顿了一下。那支笔在纸上洇出一粒极小的墨点,像从心尖上漏下来的一滴东西。
她没有去管,只是继续往下写,每一笔都像在道别,会场外,夜已经很深了。
那些退了去的虫裔没有再回来,巡逻艇的灯光也彻底熄灭,远处格拉默的灯还在亮,像一座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稍作停留的城。
“等一下!”
(PS:其实还有反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