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鸢（5）（2/2）

会。

我当然会，这是我的职责，我诞生的原因就是这个，刀锋要砍下去的时候不会问刀想不想砍。

可悯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

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可这么想也不对，药师也是一个善神，是你求了，她才给了你，既然决定求了，那自然要承担后果。

所以，

我，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

手举起来，槊刺进去，她的眼睛还看着我，金色的瞳仁里映着最后一个画面，我的脸。

她会恨我吗？还是到最后都在笑，说鸢你终于动手了。

应该是后者吧，毕竟她那么善良。

可如果我真的亲手杀了她，如果她真的死在我手上，我是什么？

我是因她而生的，她都没了，我还在，那我算什么？

一把没有锁孔的锁，一截断了的链子，一个名字还挂在身上，但找不到叫这个名字的人。

心很乱，乱的像那十七道指甲印，横七竖八，没有一条是直的。

命运没给我时间去想。

警报响了，声音从舰体深处钻出来，尖，长，一声接一声。

彦卿的剑出鞘了，星站起来，往门口走，我叫住了她。

“星，你留下。”

她回头看我，我看了彦卿一眼。彦卿点头，先出去了。

我承认我有私心，后方总比前方安全，只要我在前线拦住呼雷，后方就永远安全。

我带着彦卿往甲板走，风从舰首灌过来，吹得衣摆猎猎响，外面乱了，声音很杂。

远处有火光，有人在喊，武器碰撞的声响密得像雨点，我的脚步比平时快。

链子只剩半截，在袖子里晃，碰着金属扣叮叮响。

这场骚乱快结束了，骚乱结束，悯就回来了。

她就能回到我身边了，我就又能看见她了，又能听见链子响，又能闻见栀子花味，又能感觉到她在旁边翻身，链子扯着我，往她那边拽。

这些念头转在脑子里，一圈一圈的。

脚下的路都轻了，甲板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彦卿已经冲出去了。

我跟在后面，脚步踩在铁板上，响声干脆，心里有个东西在跳，跳得比平时快，跳得比平时响。

她要回来了，我怎么能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