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师徒们（下）（2/2）

靠墙的兵器架上没有别的武器，只有一把老铁靠在最外侧，剑身上还留着竞锋舰上磕出的几道浅痕。

怀炎看了一眼那把重剑，又看了一眼云璃，没有说话。

“爷爷你坐，我平时也不喝茶，茶要现泡，我先给你倒杯水哈。”

云璃把怀炎按到桌边的椅子上，转身跑去桌角拎水壶，她倒水的时候动作很快，水柱从壶嘴里冲出来，在杯口打了个旋，溅了两滴在桌面上。

她用随手抹掉那两滴水珠，端着杯子走回来，递到怀炎面前。

“来，爷爷，喝水。”

怀炎笑呵呵地接过了杯子，他的手指环住杯壁，杯里的水还温着，握在掌心里刚好。

他抿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膝盖上，抬起头看向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云璃。

当年他决定把云璃接到自己这里抚养的时候，她还是小小的一个，胳膊还没他的锻锤的锤柄粗，抱在怀里轻得跟一捆干草似的。

如今却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站在他面前，个子比椅子背还高出一截，整个人在日光里生得亮堂堂的。

“云璃啊，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去啊？”

云璃挠了挠头，眼睛瞥向了别处，

“哪，哪有，我就是今天想在房间里待会嘛。”

“真的？”

怀炎静静地看向云璃的眼睛，

“真，真的。”

云璃两只手放在身后绞啊绞，她的指尖互相勾着，是不是按压一下。

“你来罗浮之前，不是整天嚷嚷着要让罗浮剑士看看朱明的剑术吗？怎么今天演武仪典开场，你却把自己憋在房间里啊？”

怀炎慈祥地看向正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云璃，他把杯子从膝盖上拿起来，又抿了一口，

“是呼雷留下的伤还没痊愈吗？”

“不是啦，爷爷，是……”

云璃犹豫了一下，她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又缩回去，像是想把什么话从脚底蹭出来，但什么也没蹭着。

“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那个……”

眼见云璃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来，怀炎也没再继续逼问。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双手撑着膝盖，慢慢悠悠地起身往门外走去，他的步子很慢，

“爷爷你这就要走吗？”

云璃急忙跟上去，脚踝上的铃铛随着步子轻轻响了两声。

“是啊，既然小云璃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愿意和爷爷说了，那爷爷继续留下来也就没什么作用了，不是吗？”

“不，不是，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璃连忙摆手解释，

“我说的话，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怀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抬手摸了摸云璃的头，他的手掌覆在她发顶，掌心温热而干燥，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有想法是好事，想自己想明白，也不是什么坏事，但一直把自己憋在房间里，可解决不了问题。”

“爷爷，我只是……”

“好了，好了，爷爷还要做评委呢，不跟你说了，走了哈。”

怀炎把手从云璃头顶收回来，转身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日光涌进来，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他背对着云璃摆了摆手，然后慢慢走远了。

“嗯，爷爷你慢走。”

云璃站在门口，看着怀炎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脚趾在地板上蜷了蜷，又松开。

然后她退回房间，看向了武器架上的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