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争执（2/2）

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过分，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半分波澜。

“她们只是分身。”

“分身？”

银狼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火气，还有点发颤，

“呵呵……分身怎么了？在你眼里，她们就是可以随便牺牲的棋子？分身的命不是命吗？！”

她捧着艾利欧的脑袋，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带着点抖：

“今天你能牺牲她们两个，那明天呢？以后呢？是不是要等星核猎手的人都死绝了，你才满意！”

“银狼！”

流萤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后面更冲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另一只手揽住银狼的腰，往回带了半步，同时紧张地看向艾利欧，生怕它动怒。

可艾利欧没生气。

它依旧很平静。

金色的眼睛抬着，看着银狼愤怒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里没什么波动，却认真得很。

“不会的。”

它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砸在空气里。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它顿了顿，目光掠过流萤，又落回银狼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得很。

“没有你们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流萤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

银狼趁机挣开她的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把那点湿意抹掉。

“说得比唱的好听！”

她咬着牙，声音还有点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不管她们的死活是吧？你不管，我管！什么狗屁剧本，我管不着！我自己去找她们！”

说罢，她猛地转身，披风扫过桌面，带掉了一支触控笔，咕噜噜滚到地上，撞出细碎的响。

她头也不回，大步往门外走，门被重重甩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只剩舷窗外透进来的星光，还有控制台细微的嗡鸣，一声一声，敲在安静里。

流萤担忧地望着门口，又回头看看窗边的艾利欧，语气带着点不安：

“艾利欧，她这样……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追上去，再劝劝她？”

“不用了。”

艾利欧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星河上，

“让她去吧，心里憋了这么久的气，发泄出来也好。”

“可是……”

流萤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没事的。”

艾利欧转过头，对着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落在小小的猫脸上，却有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相信我，好吗？她不会有事的。等时候到了，我让你去接她。”

“好……好吧。”

流萤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站了会儿，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

“那个……刚才银狼她在气头上，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太急了。”

“嗯，我知道。”

艾利欧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还有事吗？我有些累了。”

“没，没有。”

流萤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

“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轻轻带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锁舌落定，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艾利欧独自立在窗边。

星河在窗外缓缓流动，璀璨，辽远，又冷漠。

舷窗的玻璃上，映出它小小的黑色身影，还有一双金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睛。

它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很久。

没人知道它在想什么。

也没人知道，说出“她们不会回来了”这句话的时候，它平静的声音底下，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

星光慢慢移动，漫过它的脊背，像一层温柔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