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废墟上的凝视 i（1/2）

地面。

或者说，曾经是地面的地方。

矩阵之城，这座代表着人类科技与秩序最高杰作的钢铁都市，已经从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散发着诡异光泽的琉璃巨坑。

在巨坑的边缘，曾经作为城市外环防御枢纽的数千座方尖碑，如今只剩下一些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残骸。

一切都消失了。

街道、建筑、悬浮轨道，以及那数百万生活于此的、被冰冷秩序所统治的居民。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平滑之中，只有一件东西，还勉强维持着自己原本的形态。

那是【陨星号】。

黄金榜排名第四的、天工智械的最高杰作。

此刻，这台由亿万片银色菱形装甲构成的科技艺术品，一半的机体都被埋在熔化的地层之下。

机体表面，那些曾如星河般璀璨流淌的数据洪流，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无数装甲片因为过载的能量冲击而碎裂、卷曲，暴露出内部同样熄灭的精密线路。

“先知”的逻辑核心，在神罚降临的瞬间，便因为无法处理那超越理解范畴的法则，陷入了最深层次的宕机。

这台人类科技的巅峰造物，失去了它的灵魂。

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战斗力。

它像一头被拔光了所有牙齿和爪子的巨兽，瘫在废墟之中，无声地宣告着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然而，在这片毁灭的画卷最中心。

在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圆形区域内，一切却完好无损。

地面依旧是冰冷的合金，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是矩阵之城最后的防御系统，在城市毁灭的瞬间，将所有能量集中于一点，为它的王，构筑了最后的避难所。

苍玄就站在这片孤岛的中央。

他毫发无伤。

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与周围琉璃化的末日景象，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他缓缓抬起头，环视着四周。

看着自己倾注了百年心血建立的科技王国，在短短十几秒内，化为一片焦土。

他的脸上，最先浮现出的，是极致的惊骇。

仿佛一个孩子，无法理解自己精心堆砌的沙堡，为何会被潮水轻易冲垮。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惊骇被一股冲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那只由金属构成的银色手掌握得咯吱作响，手背上，一根根合金线路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

为什么？

凭什么？

他的“弑神计划”，经过“先知”十万次的完美推演。

他的“矩阵熔炉”，动用了整个天工智械百年的技术积累。

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个所谓的“神”，本应在他的算计下，被完美地解析、消耗，最终成为他飞升的垫脚石！

可现在……

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苍玄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台半残的【陨星号】上时，所有的愤怒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一种冰冷的绝望，从他的脚底升起，瞬间淹没了他全身。

百年的谋划。

凡人的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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