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苏雅的最后问题（2/2）

李威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不愿去触碰的地方。

雅典娜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

“这是苏雅两百年来，一直困在心里的那个问题。”

“她真正想问的，不是你会不会做一道选择题。”

“她想问的是……”

“当‘世界’与‘一个被遗弃的机灵’，同时站在天平的两端时……”

“你会不会也像当年那些人一样，选择沉默。”

李威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标准答案”。

他可以说“我绝不会放弃你们”。

也可以说“我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雅典娜说得对。

这些漂亮话，苏雅听了两百年，早就听腻了。

那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李威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透狂暴的能量，望向基地的最深处。

他没有说任何漂亮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轰鸣。

“我不会承诺，永远没有牺牲。”

“战争里，这种承诺太虚伪。”

整个基地暴走的能量，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李威继续说道。

“但我能承诺一件事。”

“我不会替你们，决定被牺牲。”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需要有人站出去，我会站在你们面前。”

“把选择权，还给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因为你们，不是资源。”

“不是兵器。”

“更不是谁的计划表上，可以被轻易划掉的一项。”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狂暴的能量潮汐，所有舞动的金属藤蔓，都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这句话，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苏雅两百年来用冷漠和疏离筑起的厚厚心防。

它击中了她最深、最痛的那道伤口。

是啊。

两百年前。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留在月球上。

没有人问过她，一个人面对宇宙的黑暗，害不害怕。

所有人，只是替她做了决定。

然后，让她安静地，在孤独中沉睡。

李威感觉到，胸口那三团微弱的光芒，轻轻地波动了一下。

白色的光，散发出守护的决意。

黑色的丝，缠绕上依赖的温度。

红色的火，燃烧着认可的骄傲。

月咏、夜瞳、凰曦……她们沉睡中的残响，仿佛都在回应着他的这个答案。

“二姐。”

雅典娜的声音，轻轻地在空旷的基地中回荡。

“她们，相信他。”

……

暴走的生命藤蔓，缓缓地、温顺地，退回了墙壁之中。

绿色的能量潮汐，也平息了下来。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不。

比之前更加平静。

咔……吱……呀……

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从基地的最深处传来。

那是一道李威从未见过的，巨大的圆形舱门。

它正在缓缓地，向内开启。

门后，是深邃而温暖的绿色光芒。

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歇斯底里，也没有了冰冷的伪装。

只剩下一种燃尽了一切之后的，极致的疲惫，和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那就来见我吧，李威。”

“见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