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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死在沙丘的人,是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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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千年前嬴政自己的声音。

“若朕再醒。”

“不得令朕重掌天下。”

门后的存在问:

“连这道诏。”

“你都可以废。”

“凭什么说。”

“朕不能废掉今日的你?”

嬴政终于抬起头。

“因为你没有今日。”

连接强度瞬间上升。

陈砚喊:

“不要继续!”

嬴政却看着石门。

“你只有十三日。”

“十三日里。”

“别人告诉你。”

“嬴政说过什么。”

“做过什么。”

“该如何下令。”

“你继承了命令。”

“没有继承死亡。”

门后声音骤冷。

“朕死过。”

“死在沙丘的人。”

“是谁?”

嬴政问。

门后沉默。

“那具尸体是谁?”

“是载具。”

“错。”

嬴政将手按上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慢。

却仍然存在。

“死在沙丘的人。”

“是朕。”

石门上的“归来”二字剧烈闪烁。

嬴政继续说道:

“肉身腐坏的是朕。”

“失去天下的是朕。”

“没能再下令的是朕。”

“赵高隐瞒死亡。”

“李斯参与伪诏。”

“皆因朕已经死了。”

“你若否认那具尸体是嬴政。”

“便只是替他们。”

“继续隐瞒死讯。”

门后传来沉重撞击。

“可朕有你的记忆!”

“记忆从何而来?”

“你留下的诏、声音、骨与意志。”

“由谁选择?”

门后没有回答。

“赵高选。”

“李斯选。”

“医官选。”

“他们要一个能继续说话的皇帝。”

“便把适合下令的部分。”

“放进你身体。”

嬴政眼神越来越冷。

“他们没有给你。”

“朕病中的犹疑。”

“没有给你。”

“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给你。”

“留下骊山密诏时。”

“防备自己的那一夜。”

“更没有给你。”

“沙丘最后一口气。”

门上的白线开始颤动。

“他们给你的。”

“只有帝位需要的嬴政。”

“所以。”

“你不是另一个朕。”

“你是朕死以后。”

“帝位自己学会说话。”

整条地下走廊猛地震动。

石门裂开一道细缝。

黑色气流从里面冲出。

嬴政的身体被向前拖动。

轮椅在地面滑出半米。

周行川和两名警员立刻抓住。

顾医生喊:

“心率二十九!”

陈砚说:

“连接达到百分之八十。”

“再升就会发生锚点转移!”

门后声音已经与嬴政完全相同。

“帝位有何不好?”

“帝国不能因一人死亡而停。”

“命令必须继续。”

“群臣必须继续服从。”

“天下必须相信皇帝尚在。”

“朕让秦多活了十三日!”

嬴政胸口的灰白细线几乎离开皮肤。

他抬起手。

手掌重重按在石门上。

鲜血从之前未愈的掌心伤口渗出。

零号骨片回声与石门正面撞在一起。

他没有下令。

也没有调用公共注视。

只是将自己真实的心跳。

送进门内。

咚。

门后声音停顿。

第二声。

咚。

石门里出现一段混乱画面。

第十三日。

车驾即将抵达咸阳。

被植入记忆的男人坐在车中。

穿着皇帝衣物。

开始拒绝赵高的安排。

他要求召集蒙毅。

要求控制郎中令兵马。

要求公开病情。

又要求李斯重新起草诏书。

赵高终于意识到。

这个被他们制造出来的皇帝。

不愿继续只做车中的声音。

他想真正成为皇帝。

李斯问:

“陛下可记得沙丘最后一夜?”

男人回答不出。

“可记得皇后?”

回答不出。

“可记得扶苏出生时?”

仍然答不出。

但他记得如何下诏。

记得所有郡县名称。

记得大臣的弱点。

记得皇帝应当如何看人。

于是他拔剑。

指向李斯。

“朕不需记得这些。”

“天下认朕。”

“朕便是。”

画面继续。

车驾停在骊山外围。

第一代守骨人带人伏击。

没有杀掉替身。

而是用零号骨片将那道意识从身体中剥离。

替身原本的人格。

已经在十三日刺激中彻底崩溃。

身体最终死去。

那道只会继续下令的皇帝意识。

则被封入石门。

负责封门的人。

没有把这件事写进史书。

因为一旦后世知道。

皇帝可以依靠记忆、声音和命令在他人身体里继续存在。

一定会有人再次尝试。

所以。

第十三日被删掉。

门后的声音仍在辩解。

“朕维持了帝国。”

嬴政回答:

“秦仍亡了。”

“若再给朕时间——”

“你只会继续杀。”

“杀赵高。”

“杀李斯。”

“杀所有知道朕已死的人。”

“那是必要。”

“对帝位必要。”

嬴政说。

“对活人不是。”

第三次心跳。

咚。

门后所有画面同时停止。

零号骨片不再向外移动。

反而一点点重新沉入嬴政胸腔。

连接强度从百分之八十。

降到六十二。

四十七。

三十一。

门后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

“你否认朕。”

“没有。”

嬴政说。

“那十三日。”

“因朕而生。”

“替身被夺走名字。”

“守骨人死去。”

“所有被灭口的人。”

“都与朕生前留下的执念有关。”

“这些后果。”

“朕认。”

门后问:

“既然认。”

“为何不接朕回去?”

嬴政看着石缝中的黑暗。

“承担后果。”

“不等于让后果继续统治。”

他抬手。

从石门上缓缓收回掌心。

“十三日属于朕的过去。”

“今日。”

“不属于你。”

石门上的灰白横线重新变黑。

“归来”二字开始消失。

门后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会需要朕。”

“天下再乱时。”

“你会想起。”

“只有不会停止的命令。”

“才能让所有人服从。”

嬴政回答:

“那便让今日之朕。”

“自己忍住。”

石门彻底闭合。

地下走廊恢复安静。

嬴政胸口的灰白细线消失。

心率重新升到每分钟五十一。

陈砚确认。

“连接断了。”

周行川仍然抓着轮椅。

“门里的东西还在吗?”

“信号还在。”

“但暂时无法外传。”

“能不能彻底销毁?”

陈砚说:

“不能现在做。”

“里面可能还有第十三日证据。”

“也可能保存替身原本人格残留。”

嬴政靠在轮椅里。

脸色苍白。

“封。”

周行川问:

“谁守?”

嬴政看向门外。

“机器。”

“警察。”

“法院批准的研究人员。”

“轮换。”

“公开记录。”

“不能再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周行川点头。

“我会写进方案。”

离开前。

警方开始勘查石门外的旧储藏室。

在那里。

找到十三只黑色陶匣。

前十二只已经打开。

内部保存着车驾第十二日以前的记录。

人员名单。

路程。

尸体处理。

知情者处置。

以及赵高与李斯之间的部分争执。

第十三只陶匣。

放在最深处。

封泥已经碎裂。

周行川戴上手套。

缓慢打开。

里面没有帛书。

没有骨片。

也没有任何存储装置。

只有一层极薄的黑色灰烬。

陈砚远程扫描后。

脸色变了。

“陶匣最近被打开过。”

“多久?”

“二十四小时以内。”

“谁来过地下?”

“中心记录里。”

“只有固定维护人员。”

“全部控制了吗?”

周行川问。

现场警员核对名单。

很快发现少了一个人。

历史意识隔离中心夜班设备管理员。

邵原。

三十八岁。

今天上午八点四十分离开中心。

理由是身体不适。

他离开时。

警方尚未到达。

监控显示。

邵原走路正常。

没有携带明显物品。

可在穿过中心大门时。

他曾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地下方向。

然后对空无一人的大厅说了一句话。

监控没有收音。

陈砚放大口型。

辨认出四个字。

“朕先出去。”

周行川立即发布追查。

邵原的手机已关机。

车辆停在两公里外。

人却不见了。

更麻烦的是。

中心人员档案显示。

邵原过去八年性格稳定。

没有历史意识异常。

直到三个月前。

他开始主动申请负责地下三层维护。

昨天夜里。

他最后一次进入第十三日石门外储藏室。

停留了两个小时。

出来时。

第十三只陶匣已经空了。

陈砚将邵原离开中心前后的步态进行对比。

“进去以前。”

“他的右腿有旧伤。”

“出来以后。”

“走路习惯变了。”

秦政通过通讯问:

“它进入了邵原?”

“不能确定。”

“但第十三日回声。”

“很可能已经不完全在门后。”

苏晚说:

“刚才和嬴政说话的是什么?”

“可能是留在门内的主体部分。”

“也可能只是远程连接。”

“真正能够行动的部分。”

“已经跟邵原离开。”

嬴政坐在轮椅上。

重新看向那扇紧闭石门。

原来。

门后的东西并不是在求他放出来。

它早已出去了一部分。

刚才不断争夺零号骨片。

也许不是为了获得身体。

而是在确认。

如今的嬴政是否会成为它的阻碍。

周行川问:

“邵原最可能去哪里?”

陈砚调取他的近三个月搜索记录。

大量内容与现代政府结构、应急系统、军警权限和公共传播有关。

最后一条搜索。

发生在今天早上。

一个没有公职的人,如何让公共机构自愿服从?

秦政看见后。

脸色变得难看。

“它学得很快。”

嬴政摇头。

“它本就会。”

“会什么?”

“让所有人觉得。”

“命令必须继续。”

就在这时。

苏晚的手机响了。

来自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

她接通后。

只听了几秒。

脸色便变了。

“什么事?”

周行川问。

苏晚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

“十五分钟前。”

“市应急系统收到一份特殊人员临时授权申请。”

“申请人邵原。”

“授权理由是。”

“掌握重大历史意识污染信息。”

“需要直接进入城市应急决策层。”

周行川问:

“批准了吗?”

“没有。”

“但他提交了一份风险预测。”

“准确指出城西地下燃气管线。”

“将在今天下午发生爆炸。”

“你们检查了吗?”

“正在检查。”

“结果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他说的位置。”

“确实发现压力异常。”

嬴政抬起头。

“他提出什么条件?”

应急中心负责人回答:

“允许他进入会议。”

“所有部门暂时听取他的统一调度。”

“否则。”

“他不会提供第二处风险位置。”

嬴政问:

“还有第二处?”

“他说一共有十三处。”

“每拖延一处。”

“就会有人死。”

秦政通过通讯低声道:

“它不需要皇帝身份。”

“只需要让机构相信。”

“只有它知道答案。”

嬴政看向空掉的第十三只陶匣。

那道存在从未真正学会活着。

它只学会了。

在所有人害怕失去控制时。

让自己成为唯一不能停止的命令。

电话那头。

应急中心负责人问:

“嬴政先生。”

“我们是否应该让邵原进入?”

现场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嬴政。

连刚刚从第十三日之门前离开的周行川。

也停了一瞬。

嬴政看着通讯设备。

没有替他们作判断。

只问:

“你是谁?”

对方愣住。

“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主任。”

“这件事。”

“谁负责?”

“我。”

“那就先做你的决定。”

“可他可能真的知道十三处风险。”

“所以查。”

“核实第一处如何被他知道。”

“同步排查其他高风险管线。”

“报警。”

“定位。”

“不要让他进入决策系统。”

负责人问:

“如果来不及呢?”

嬴政声音很稳。

“那也是你必须承担的决定。”

“不是因为我不肯替你答。”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最终说道:

“明白。”

通讯结束。

嬴政闭上眼。

腹部和胸口的疼痛同时涌来。

顾医生开始给他检查。

周行川已经带人向外走。

“我去找邵原。”

嬴政睁开眼。

“找到以后。”

“别先叫他嬴政。”

“那叫什么?”

“邵原。”

“若他不答呢?”

嬴政看向那只空陶匣。

“那就问他。”

“原来那个邵原。”

“被他放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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