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拿起那半个面包，又咬了一口。面包已经有些凉了，但依然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慢慢地嚼完，咽下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小贝利亚说：“……五小时么。”

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忧坐在桌沿，看着窗外的光之国——水晶建筑折射着永恒的光芒，流光在建筑之间穿梭，一切都那么明亮、那么井然有序。

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他，他的身影在桌面上缓缓变淡，最终完全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永恒的光芒静静流淌。

不久之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小贝利亚推开门，一只脚刚迈进房间，嘴里的话已经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你先别跟着我了，我——”

他的话卡住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那是一座模型小屋，是他用今天模拟对战赢来的第一名奖金买的。

他挑了很久，选了那个有着暖黄色窗户和红色屋顶的小房子，因为觉得林忧会喜欢。

他本来想好了要把盒子放在林忧面前，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然后叉着腰说：“怎么样，本大爷说到做到吧？”

但此刻，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食物被吃完了，包装袋被整齐地码放在桌角，像是有人认真收拾过的痕迹。

但桌面上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床上没有。椅子上没有。窗台上没有。整个房间里，都没有。

啪嗒。盒子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低头去捡，只是快步走进房间，四处搜寻着——他掀开被子，低头看床底，拉开储物柜的门，甚至连自己早上离开时叠好的毯子都抖开来看了一遍。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带上了一丝焦急和慌乱：“林忧？你在哪？快出来……这一点也不好玩……”

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但那个小小的地球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他站在房间中央，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面——早上他出门前，林忧还坐在那里，吃着面包，看着他。

他答应过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会给他一个惊喜的。

可是...他回来了，但林忧不见了。就像他突然出现在光之国的那一天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小贝利亚站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低着头，嘴唇微微颤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没有哭出声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垂落在身侧，像是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小兽。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破碎的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