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们一家人(2/2)
“小姐,我叫阿兰。以后家里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跟我说。
衣服要洗、要熨、要添什么东西,或者想吃什么、想去哪儿,您跟我说一声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小满看了她一眼:“好,阿兰,辛苦你了。”
阿兰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多说,继续侧身引路。
她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前,推开门,侧身让开:
“小姐,您先歇着。床头有个铃,有事您按一下就好。”
小满点了点头,阿兰微微欠身,转身沿着走廊退了下去,脚步声极轻,像一只猫走过地毯。
她推开门,愣了一下。
房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南墙,午后的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窗帘是两层——外层是厚实的米白色丝绒,垂感极好,边角压着暗金色的滚边;内层是浅杏色的薄纱,被海风轻轻带起,在窗边微微飘动。
整间屋子以米白和浅金为底,深色木质的家具压住了色调,不至于轻浮。
墙面贴着浅色的素纹壁纸,触感温润;床头挂着一幅小幅的刺绣挂屏,绣的是一枝白玉兰,针脚细密,配色沉静。
床边是一只深色木柜,柜门上刻着缠枝花纹,和楼下玄关那只青花瓷瓶上的纹样像是同一种。柜面上放着一盏铜质台灯,灯罩是奶白色的,透着温润的光。旁边还有一个托盘,盘里搁着一只白瓷杯和一把细嘴水壶,杯沿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衣柜贴着里侧那面墙,推开门,里面挂着一排全新的衣裳:
一件正红色的及膝A字裙,剪裁利落,腰间只系一条细皮带;一条宝蓝色的高腰阔腿裤,裤线熨得笔直;旁边是一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飘带。另有几件颜色饱和度更高的衬衫和连衣裙——姜黄色、墨绿色、淡鹅黄色的,都是她在京城不常见到的。
面料选择也更多样,除了棉麻,还有丝绒和轻薄的牛仔布。
吊牌都已经拆掉了,边角被熨斗压得平整。
最跟小皮鞋、米白色中跟凉鞋、深蓝色绒面玛丽珍鞋,还有一双裸色细跟拖鞋,每一双都是她的尺码。
她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其中一双的鞋面,软,合脚。是被人记着的感觉。
这些东西,应该是舅公知道她要来,就安排人准备了吧。
梳妆台在窗边,深色木面,黄铜框镜子擦得透亮。
台上放着一只深褐色首饰盒,盒面嵌着螺钿,光线下泛着细碎彩光。
打开来,盒分上下两层。
上层是日常戴的——左边是一对珍珠耳钉,珠面浑圆,光泽柔和;中间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坠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白玉兰;旁边是一副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意沉静,像一汪凝住的春水。
下层衬着深色丝绒,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坠子是一颗鸽血红宝石,周围镶着一圈细碎钻石,在光线下微微跳动,像一小簇火光被收进了玻璃里。旁边还有一对配套的耳坠,坠脚是两颗小一些的红宝石,流苏状的细金链垂下来,大约一指长,足够在灯光下替她收一束目光,又不会喧宾夺主。
她把首饰盒轻轻合上放回原处,转身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道缝。
海风涌进来,潮湿而软。
不知道建国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收到她的信,他应该知道自己来香港了吧,希望他平安,一定要平安。
她站了片刻,才轻轻把窗合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楼下,晚饭应该已经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