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高明远偷鸡不成蚀把米（2/2）

孙志军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县长，我听说……矿上的安监员反应，二号坑的支护还没完全做好，要是强行赶工期，再加上这么大的雨，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

高明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夹着烟的手指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富贵险中求！宁山穷了这么多年，要想超车，就得敢踩油门！那些个安监员懂个屁，就知道拿鸡毛当令箭！你告诉赵金山，只要把产量搞上去，把税收交上来，出了事我高明远给他顶着！让他给我往死里干！”

只要金山矿业这个项目成了，GDP一拉升，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到时候，什么诬告风波，什么纪委通报，在耀眼的经济数据面前，统统都是个屁！市里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孙志军看着高明远那双布满血丝、有些癫狂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但他太了解老板的脾气了，这时候要是再敢泼冷水，那下一个滚蛋的就是自己。

“是！我这就去联系赵老板，让他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孙志军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高明远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连绵不绝的暴雨，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徐强啊徐强，咱们走着瞧。”他对着窗外的雨幕冷笑，“搞斗争我可能一时失手，但搞经济，你个毛头小子跟我比，还嫩了点！”

接下来的几天，宁山的雨像是天漏了一样，没日没夜地下。

整个县委大院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压抑之中。

高明远这几天也没闲着，他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频繁地往市里跑，找关系，跑项目，试图用忙碌来掩盖之前的狼狈。而在他的死命令下，金山矿业那边也是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一车车矿石被拉出来，变成报表上一个个漂亮的数字。

看着那直线上升的产值数据，高明远的脸上终于久违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稳了。

只要这批矿石卖出去，这一季度的GDP就能翻红，到时候在市领导面前，自己也能挺直腰杆说话了。

周五的下午，雨势似乎更大了一些。天黑得像锅底，雷声滚滚。

高明远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却出奇地好。他刚刚接到赵金山的电话，说二号矿坑的主矿脉已经打通了，品位极高，这一炮下去，至少能值个几千万。

“好！太好了！”高明远兴奋地搓着手，点燃了一支软中华，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表彰大会上，自己红光满面地接受嘉奖，而徐强只能在台下干瞪眼的场景。

“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近乎砸门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他的美梦。

还没等高明远开口骂人，办公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孙志军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湿透，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乱得像个鸡窝，那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像张纸。

“慌什么！天塌了？”高明远皱着眉头呵斥道，手里夹着的烟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一点规矩都不懂，像什么样子！”

孙志军根本顾不上挨骂，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县……县长……出……出事了……”

高明远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了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好好说话！出什么事了？”

孙志军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矿上……金山矿业……塌了！二号坑……塌了！几十个工人……全埋在底下了！”

“啪嗒。”

高明远夹在指尖的那半截中华烟，从颤抖的手指缝里滑落。

那猩红的烟头，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他那条价值不菲的西裤上。高温瞬间烧穿了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一股焦糊味。

可高明远却像是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疼都感觉不到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孙志军那句带着回音的惨叫，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把他的三魂七魄都给震碎了。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