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新来的局长，是我亲自点的将（2/2）

“书记，各位常委。我这三天，把全县所有校长的档案都看了一遍。这个方正，是唯一一个，二十五年如一日，坚守在最艰苦岗位上的人。”

“他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当年毅然放弃了留城的机会，回到了生养他的大山。二十五年来，他既是校长，也是老师，有时候学生跑了，他还要当家长，翻山越岭去把孩子找回来。他们学校，是全县唯一一个，没有一个孩子因为贫困而辍学的学校。”

“这些年，不是没有调动工作的机会，但他都放弃了。他说，山里的孩子，总得有人守着。”

徐强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他的办公桌，是一张用了二十年的三条腿的桌子，有一条腿是用砖头垫着的。他自己的工资，一大半都拿出来给贫困生买文具、买午饭了。这样一个心里只有学生、只有教育的人，难道不比一个只会写材料、跑关系的机关干部，更适合当这个教育局长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刚才那些嘲笑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赵长河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跟方正这种“苦行僧”一比，他提名的那个油头粉面的王凯，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反对！”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分管城建的张副县长，他也是赵长河的铁杆。

“方正同志的精神可嘉，但精神不能当饭吃！”张副县长振振有词，“教育局长需要的不仅是情怀，更是管理能力和协调能力！他一个山村校长，连县城的门都没出过几次，怎么去市里省里跑项目、要资金？这不是耽误事吗？”

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立刻有几个常委点头附和。

“跑项目？要资金？”

徐强冷笑一声，目光如电，直刺张副县长。

“张常委，我请问你，陈大光倒是挺会跑的，跑来了五百万，结果呢？钱跑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我们需要的，是能把钱真正花在孩子身上的‘管家’，不是把公款当成自己政绩和回扣的‘说客’！”

“至于协调能力……”徐强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无比强势，“只要他真心为教育办事，我徐强，就是他最硬的后台！他跑不下来的项目，我替他跑！他要不来的钱，我替他要！谁敢给他使绊子，我就敢撤谁的椅子！”

霸气！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钱卫国书记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却又一身正气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欣赏。

“好了，都别争了。”

钱卫国轻轻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我觉得，徐强同志的提议，很好。”

他转头看向组织部长：“马上启动考察程序。如果方正同志没有其他问题，就按徐强同志的意见办。”

“书记！”赵长河急了，猛地站了起来。

“坐下！”钱卫国瞪了他一眼，“怎么？赵县长，你有不同意见？”

赵长河看着钱卫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保持沉默的常委，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最后不甘地坐了回去。

……

两天后，大山乡。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艰难地颠簸着。

方正接到县委办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诈骗电话。直到徐强亲自在电话里跟他说话，他才半信半疑地等在校门口。

当他看到那个在电视上见过的年轻县长，真的从车上走下来，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时，这个在山里待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两人没有去办公室，就在那间破旧的、漏着风的教室里，聊了一个下午。

从学生的午餐，聊到教师的编制，再聊到宁山教育的未来。

临走时，徐强站在那片坑坑洼洼的操场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和山里孩子们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两鬓斑白，眼神却比谁都干净的汉子。

“老方，”徐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把你从山里请出去，推到这个位置上，不是让你去当官享受的，是让你去战斗的。”

“我知道前面会有很多困难，会有很多人给你使绊子，甚至会有糖衣炮弹。但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记住这片大山，记住这些孩子的眼睛。”

徐强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方正的肩膀。

“我把你推上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徐强当官，是让你给宁-山这三万多名孩子，撑起一片干净的天！”

方正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在山里吃了二十五年苦、流了半辈子汗都没掉过一滴泪的铁打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表什么决心。

他只是对着徐强，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他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字。

“士为知己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