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医疗系统的水，比教育更深（1/2）

食堂投毒案尘埃落定，徐强的威望在宁山县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赵长河扔给他的另一个“炸药包”，响了。

这天下午，徐强正在办公室研究教师工资的资金缺口问题，秘书小刘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县长！不好了！县医院门口，有人喝农药自杀了！”

徐强心里猛地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

县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农药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老农，正躺在移动病床上被飞快地推往抢救室。他的嘴唇发紫，嘴角还挂着白色的泡沫，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旁边，一个同样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正死死抓着病床的栏杆，嚎啕大哭，几近晕厥。

“老头子！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跟娃咋办啊！”

徐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让人心碎的场景。

“怎么回事？”徐强拉住一个正在忙碌的护士，沉声问道。

“哎！”护士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同情，“还能怎么回事？又是看不起病闹的呗。这老大爷是旁边山里来的，查出来是胃癌早期，本来做个手术切了就好了。可住院费、手术费、化疗费加起来要十几万，他们家哪拿得出这笔钱啊。刚才跟儿子打电话借钱没借到，一时想不开，就在咱们医院门口，把他带来给果树打药的‘敌敌畏’给喝了。”

“幸亏发现得及时，刚喝下去就被保安看见了，赶紧送来洗胃。命是暂时保住了，但……”护士摇了摇头，“后续的治疗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真不知道这家人该咋办。”

徐强沉默了。

他看着抢救室那盏亮起的红灯，感觉那红色的光，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更刺痛了他的心。

胃癌早期。

原本是可以治好的病。

就因为一个“钱”字，一个勤勤恳恳、老实巴交的农民，就要被逼上绝路。

“我们宁山县的医保，覆盖不到他们吗？”徐强问旁边闻讯赶来的卫健局长。

卫健局长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人，叫吴文海。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回答：“徐县长，咱们县的医保，大病报销比例是百分之七十。可就算是报销完了，自费的部分也还要三四万。对于他们这种贫困家庭来说，照样是拿不出来啊。”

“而且……”吴文海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们县医院的收费……确实是……有点高。”

徐强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蹲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的老妇人。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

他刚回红峰村的时候，村里的人生了病，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大病小灾，首选都是去镇上的卫生院，或者干脆找赤脚医生开点草药，熬点偏方。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敢来县医院。

当时他以为是交通不便。

但现在看来，真正的原因，恐怕比交通不便更让人绝望。

那就是——看不起。

……

当晚，徐强失眠了。

那个老农绝望的眼神，和那个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梦魇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一个人悄悄来到了县医院。

他没有去院长办公室，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在门诊大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看到了太多让他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发高烧的孩子，因为挂号费差了两块钱，跟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苦苦哀求。

他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拿着一沓厚厚的检查单，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茫然和无助，因为他根本看不懂上面那些复杂的项目，也不知道该先交哪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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