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深入车间，我和工人们同吃同住（1/2）

市委门口的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徐强知道，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承诺说出去了，军令状也立下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吹出去的牛逼，一个一个地，变成现实。

当天下午，徐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没有回市委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让小刘把他的行李铺盖，搬进了平江第一纺织厂那栋破败不堪的职工宿舍里。

那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墙皮剥落，窗户漏风。除了一张吱吱作响的铁架床和一张掉漆的书桌，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

“主……主任，您……您真要住这儿？”小刘看着眼前这堪比贫民窟的环境，脸都白了，“这……这地方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洗澡都得去公共澡堂。您这金枝玉叶的，哪受得了这个苦啊？”

“金枝玉叶？”徐强笑了，他把那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被褥铺在床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就是个农民的儿子，比这更苦的日子都过过。再说了，不住在这里，怎么能听到心里话？”

就这样，徐强，一个正儿八经的市委副秘书长，正处级干部，就成了纺织厂职工宿舍里的一名“新住户”。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徐强就跟着早起的工人们，一起出现在了工厂那个仅存的、还在勉强运营的小食堂里。

食堂的伙食差得令人发指。

早餐就是两个硬得能硌掉牙的馒头，和一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上面飘着几颗孤零零的葱花。

徐强没有搞任何特殊，跟工人们一起排队，打了同样的饭菜，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就着咸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工人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看到这个昨天还在电视上挥斥方遒的大领导，今天就跟自己蹲在一起吃糠咽菜，一个个都有些手足无措。

“徐……徐书记，您……您怎么也吃这个？”一个老师傅端着饭碗，不好意思地说道。

“怎么？我吃不得？”徐强笑着反问，“大爷，你要是不嫌弃，拿你那咸菜给我匀点？”

这番话，瞬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工人们发现，这个年轻的领导，好像……真的没什么架子。

吃完早饭，徐强也不回宿舍，直接一头扎进了那些废弃的车间里。

他不懂纺织技术，但他看得懂机器，看得懂人心。

他跟着那些留守的老技术员，一台一台地检查着那些布满灰尘和铁锈的机器。

“师傅，这台清花机还能修吗？”

“修？怎么修？零件都停产十几年了！厂里那帮败家子，但凡有点责任心，也不会让这么好的德国设备，烂在这里啊！”

“那这台梳棉机呢？我看还挺新的。”

“新有什么用？关键的芯片坏了！要从国外进口，一个芯片好几万，厂里哪有这个钱？就这么活活放成了废铁！”

……

通过这种最直接、最笨拙的“同吃同住”，徐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掌握着这家濒临死亡的工厂最真实的脉搏。

他知道了，这家厂子的底子，并没有烂透。

这里有全省最熟练的纺织工人，有当年从德国、日本引进的、虽然老旧但依然坚固的机器设备。

这家厂子，病了。

但病根，不在机器，不在工人，而在……人。

工人们也渐渐地，把这个每天跟他们一起吃食堂、一起钻油污、衬衫上永远带着机油印子的年轻领导，当成了自家人。

他们不再叫他“徐书记”，而是亲切地叫他“小徐”，或者“徐老弟”。

下了班，大家会拉着他一起去公共澡堂泡澡，会邀请他去自己那狭窄破旧的家里，喝两杯最劣质的散装白酒。

酒桌上，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小徐啊，不是我们当工人的不努力。是上面那帮领导，太不是东西了！”一个喝红了脸的老车间主任，拍着桌子骂道，“你知道吗？咱们厂前几年明明接了个出口欧洲的大单子，能让厂子活好几年！结果呢？厂长王富贵那个王八蛋，硬是说咱们的技术不行，把单子转手就卖给了南方一家私人工厂！他自己，从里面吃了至少两百万的回扣！”

“何止是卖单子啊！”另一个技术员也忍不住了，“他还倒卖厂里的设备！把咱们刚从日本进口的两台最新的喷气织机，说是‘技术不匹配’，转手就当废铁卖给了他小舅子的公司！一千多万的设备，他八十万就卖了！转头他小舅子就加了个零，卖到外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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