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老支书的感慨：你小子，没忘本（1/2）

家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最后一波热情的乡亲，徐强没有立刻休息。

他从里屋的储藏室里，翻出了两瓶没有开封的老白干，又揣上了一包父亲舍不得抽的好烟。然后，他披上一件厚外套，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只是比以前更平整了些。

月光如水，洒在两旁的松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松针混合在一起的、清冽的香气。

徐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记忆上。

很快，那座孤零零的、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的坟茔，出现在了视野中。

老支书。

那个在他人生最迷茫、最落魄的时候，唯一一个相信他、支持他的老人。

那个用自己最后一点生命之火，为他照亮了前路的引路人。

徐强走到坟前，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拔掉了坟头新长出来的几根杂草，又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去了墓碑上的尘土。

然后，他拧开一瓶酒的瓶盖。

清冽的酒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缓缓地洒在了坟前的黄土上。

“老支书，我回来了。”

徐强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拧开另一瓶酒，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像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

他靠着冰冷的墓碑，缓缓坐下，点燃了一根烟，也给老支书的坟前，点上了一根。

青白色的烟雾，在清冷的夜风中袅袅升起纠缠，然后消散。

“您老人家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徐强看着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这几年在外面发生的故事。

“……您是没看见，霖州那地方，比咱们当年还黑！官匪一家，老百姓连活路都没有……”

“……还有江州，那帮人更狠，直接在我车上动手脚，要不是我命大，您今天就见不着我了……”

“……后来啊，京城也去了。那地方高啊，大啊，可我总觉得，那空气里，没咱们这儿的泥土味儿，闻着不踏实……”

他讲得很细，也很乱。

讲他在平江怎么救活了纺织厂，讲他在江州怎么跟那些通了天的大人物拍桌子，讲他最后，为什么放弃了那条通往权力之巅的康庄大道。

山风呜呜地吹过松林，像是在静静地倾听。

说到最后，徐强笑了。

那笑容有些疲惫，有些沧桑，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和坦荡。

“老支书，您当年跟我说，官当得越大，脚下的路就越滑。我差点就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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