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他考上了基层的选调生，想去最穷的乡镇当个村官（1/2）

徐朗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小院里的蝉鸣声仿佛在这一刻都低了几分。晚霞的余晖已经彻底沉进了远山的脊梁，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紫金色，顽强地勾勒着天际的轮廓。

徐强依旧保持着并排坐着的姿势，手里的西瓜皮已经啃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青色，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那颗跳动了半辈子的心脏，在这一刻竟然漏了一拍。

他原本以为。

这孩子会选择燕城，去那个他曾经叱咤风云的权力中心，靠着那股子聪明劲儿，平步青云。

或者会去九龙湾。

在叶枫那个疯子的手底下，用他在顶级实验室学到的本事，去给中国芯再添一把火。

毕竟，无论选哪条路，徐朗的人生起点，都已经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摸不着的终点。

“爸。”

徐朗看着父亲那双充满了岁月痕迹的手，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撞破南墙不回头的倔劲儿。

“选调生的成绩昨天下来了。笔试第一，面试也是第一。组织部那边问我的意向，我没选省城的机关，也没选九龙湾的特区。我跟他们说，我想去大凉山，去那个去年刚摘帽、底子最薄的红土乡。”

“大凉山？红土乡？”

正在屋里收拾碗筷的苏晚晴手一抖，一只瓷碗磕在灶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快步走到门口，顾不得擦掉手上的水渍，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小朗，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了？那地方连路都没修通几条，你一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跑那儿去受什么罪？你爸当年那是没法子，现在的条件，你明明可以……”

“妈。”

徐朗站起身，轻轻拉住母亲的手。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庄重。

“正是因为我爸当年没法子，才在那片泥地里生生挖出了一条路。我这些年在学校里，读的是最顶尖的论文，算的是最复杂的模型。但我总觉得，那些东西离地太远了。我想像我爸当年一样，去最偏远、最穷的地方，从泥土地里开始走。”

他转过头，看向正一言不发的徐强。

“我想去闻闻那里的土腥味。我想去看看，在那些连自来水都还没普及的山沟里，老百姓心里的那杆秤，到底是怎么摆的。我想知道，除了数据和报表，这个国家最真实的脉搏，到底在什么地方跳动。”

坐在一旁的林悦，此时也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像苏晚晴那样流露出担忧，而是静静地站在徐朗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叔叔，阿姨。”林悦的声音清亮，透着一股子名校女生的坚毅，“我也考了那边的专项人才引进。我学的是农业数字化。小朗去当村官，我就去帮他建大棚，搞直播。我们商量好了，既然要干，就得从最硬的骨头啃起。”

“胡闹！简直是两个小疯子！”

苏晚晴眼眶红了，她转头看向徐强，声音带着一丝求助的颤抖，“强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眼睁睁看着孩子去遭这份罪？”

徐强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那是刘铁柱刚才留下的，劲儿大，熏眼。

“嘶——”

一口浓烈的烟雾被徐强深深吸入肺里。

他在烟雾缭绕中，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他看到了徐朗那挺拔如标枪的脊梁，看到了他那双在暮色中闪烁着灼热光芒的眼睛。

那光芒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徐强仿佛穿越了二十多年的时光洪流。

他想起了当年在红峰村，自己一个人对着断掉的山路发誓的时候。

他想起了在平江，自己面对上千名愤怒工人，一步不退的时候。

他想起了在红墙内，自己当着领导的面，毅然撕掉那份调令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副眼神。

不信邪。

不认命。

骨子里透着一股子要把这世界搅个天翻地覆的、最原始的生命力。

他原本以为，这股子气，会随着他隐入深山而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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