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山里娃的鞋，刺痛了徐朗的心（1/2）

在修路工地上，徐朗看到几个来送饭的孩子，脚上还穿着露脚趾的破胶鞋。

那是大凉山最常见的胶鞋，原本的亮蓝色早已被红泥糊得看不出底色。鞋尖的位置裂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由于长时间的奔跑摩擦，孩子那黑乎乎的脚趾头就那么露在外面，上面还结着几块刚凝固的血痂。

徐朗手里正攥着半个馒头，在看到那只鞋的一瞬间，他觉得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堵住了。

“小石头，慢点跑，别摔着。”

赵老支书对着领头的那个男娃喊了一声。小石头约莫八九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手里却稳稳地端着一个盛满凉开水的旧瓷缸子。他跑得飞快，在那崎岖不平的乱石堆里像只灵活的岩羊，完全没在意脚下那些尖锐的石子正一下下硌着他露在外面的脚趾。

“徐老师！喝水！”小石头跑到徐朗面前，仰着黑红的小脸，笑得极其灿烂。

徐朗蹲下身，没去接水，而是轻轻握住了孩子那只破了一半的胶鞋。鞋底磨得薄如蝉翼，甚至能感觉到里面那层已经发硬的布衬。

“脚疼吗？”徐朗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疼！习惯了！”小石头调皮地缩了下脚，毫不在意地嘿嘿直笑，“只要路修好了，爸爸说以后就能给我买那种带灯的旅游鞋了。徐老师，你快喝，这水是我从老井里刚打的，甜着呢！”

徐朗接过瓷缸，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泉水入喉，却压不住他胸腔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酸涩。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不仅仅是小石头。在那群来送饭、递工具的孩子里，有一半的人脚上都挂着这种漏风的破鞋。还有几个甚至赤着脚，在滚烫的红土地上踩出一串串小小的脚印。

在那一瞬间，徐朗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父亲笔记里的那些残影。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在九龙湾那个深夜。父亲徐强守在实验室外，看着那些熬白了头的科研人员，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近乎绝望却又极致坚韧的目光。父亲那时候说：“咱们造芯片，是为了不让洋鬼子卡脖子。但如果咱们的后代连双像样的鞋都穿不起，咱们造出再牛的芯片，那也是给别人看的盆景。”

“里子……这才是真正的里子啊。”

徐朗看着远处那条已经初具雏形的出山大道，突然觉得，这所谓的政绩，在这些孩子的脚印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修路，是能打通财富的血管。

但教育，才是能让这片土地真正挺起脊梁的骨头。

“书记，想啥呢？”小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才邻乡报上来的石料单，“这路基马上就铺完了，大家伙儿都等着您去剪彩呢。”

“不去了。”徐朗站起身，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啊？那可是大事啊！”

“还有更大的事。”徐朗转过头，指着小石头远去的背影，“小刘，你去给我统计一下。全乡五个村，一共多少所小学？多少间瓦房？多少块完整的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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