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徐强在红峰村的电话：儿子，稳住（1/2）

深夜。

红土乡政府的后院，寂静得只能听到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由于刚才那场雷阵雨，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浓郁的土腥味。徐朗独自坐在宿舍门口的石阶上，右腿上打着的石膏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上面的日期显示，他离开红峰村，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他像是过了一辈子。他在红泥地里摔过跤，在废墟里刨过人，在会议室里掀过桌子，也在深夜的冷风里怀疑过人生。

“嗡——嗡——”

老旧的手机在石阶上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老头子。

徐朗的手颤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激荡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徐朗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没睡？”

电话那头，徐强的声音依旧沉稳，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股子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魔力。

徐强此时正坐在红峰村自家的葡萄架下。他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粗茶，脚边是那只爱打呼噜的老黄狗。

“刚对完账。还有几个村的种苗计划要过一遍，睡不着。”徐朗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冰冷的砖墙上。

父子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老一少，隔着几百公里的重重山峦，却在那一瞬间，仿佛都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泥土味。

“红土乡那地方，风大。”

徐强开口了，他没问那场震惊全省的调查，也没问那几个刚落马的地产大鳄，甚至连徐朗腿上的伤都没提。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两个字。

“累吗？”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子，精准地割在了徐朗最柔软的泪腺上。

徐朗鼻头猛地一酸。

他想起这几天面对省调查组时的如履薄冰，想起那些在网上咒骂他全家的恶毒言论，想起自己在泥浆里徒步十公里时的绝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可在老子这一句轻飘飘的问候面前，所有的防御瞬间瓦解。

“累。”

徐朗吸了吸鼻子，嘴角却挂着笑，“爸，是真的累。我以前总觉得，当官嘛，只要脑子好，有手腕，什么事儿都能平了。可到了这儿我才知道，最难的不是对付那些坏人。”

“那是什么？”徐强在那头喝了口茶。

“是老百姓的眼神。”

徐朗看着窗外，“他们看着你的时候，那种把全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的眼神。重，太重了。重得我有时候晚上翻个身，都怕把他们的希望给压碎了。”

徐朗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爸，我以前总觉得你当年在京城撕掉那份调令，是老糊涂了。那可是副主任啊，那是多少人祖坟冒青烟都求不来的位子。”

他仰起头，看着漫天繁星。

“但今天，我站在红土大坝上，看着那水流进老百姓的井里。我回头一看，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在对着我笑。那一刻，我突然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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