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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徐强和苏晚晴,悄悄来到了红土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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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

一辆略显破旧、车身上落满了灰土的长途大巴,摇摇晃晃地停在了红土乡客运站。车门开启,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伴随着有些刺耳的刹车声,一对穿着极其朴素的老夫妇拎着简单的行囊,顺着人流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徐强穿着那件洗得发皱的灰色深蓝夹克,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在深秋的阳光下,却显得格外干净,像是一层被仔细梳理过的银霜。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廉价的老花镜,手里还攥着半个在车上没啃完的干馒头。

苏晚晴挽着他的胳膊,围着一条素净的青色丝巾。她脸上虽然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那股子书卷气却愈发沉淀下来,温婉得像是一汪深山里的清泉。

“老徐,这就是小朗待了三年的地方?”苏晚晴压低声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光。

“嗯,红土乡。”徐强用力吸了一口空气,鼻翼微微抽动,“土腥味儿重,但里头透着股子发酵的草木香。这味道,错不了。”

客运站的大喇叭里正放着当地的土民歌,嗓音嘹亮。没人认出这两人。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进山看望儿孙的老教师。没有警车开道,没有红头文件,甚至连原本想偷偷跟过来的李铁和小刘,也被徐强一个眼神死死地钉在了红峰村。

“咱们是来看儿子的,不是来巡视的。”这是徐强的死命令。

两人并肩走在红土乡的街道上。

路很平,那是标准的柏油路,路面上连个裂缝都瞧不见。路两旁的绿化带里,种的不是那种娇贵的景观花,而是一排排修剪得整齐划一的低矮茶树。

“你看这路。”徐强指了指脚下,神色平静,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老行家的老辣,“沥青铺得很厚,排水沟的坡度算得也准。小朗这孩子,在基建上确实下了死功夫。这路,起码十年不用大修。”

“你啊,三句话不离本行。”苏晚晴笑着嗔了他一句。

走着走着,一阵琅琅的读书声穿过街道。

两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坐落着一座明亮的学校。暖黄色的外墙在夕阳下泛着光。塑胶操场平整如镜。校门口没有那种虚头巴脑的豪华石狮子,只有一块朴素的木牌,上面写着“红土乡中心小学”。

徐强停住脚步,站在校门口的栅栏外往里瞧。

“徐老师,看孙子呢?”

一个穿着工装、正蹲在路边修水管的汉子抬起头,对着徐强憨厚地笑了笑。汉子满脸通红,那是长期紫外线照射留下的印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由衷的自信。

“是啊,看看。”徐强顺手递过去一根五块钱一包的烟,“师傅,这学校盖得不赖啊。”

“那当然!”汉子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这可是咱们徐书记亲自盯着盖的。听说是用了什么九龙湾的抗震标准,结实得很!里面的老师全是省城请来的高才生。咱们这山里娃,以前只能在泥地里打滚,现在都能对着那个大屏幕学外语了!”

汉子说起“徐书记”三个字时,腰杆子下意识地挺了挺。那种发自肺腑的敬畏和亲昵,让徐强拿着火石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那徐书记……人怎么样?”苏晚晴在一旁凑趣地问了一句。

“人?”汉子嘿嘿一笑,神色变得异常温润,“那就是咱们红土乡的骨头。他来之前,咱们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他来了,坝修了,路通了,咱们的红薯都卖到了京城!那孩子……哎呀,不说了,说多了像是在拍马屁。反正只要他在这儿,咱们这心里,亮堂!”

徐强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拉着苏晚晴,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片规模宏大的“农业科技园”时,徐强再次愣住了。

巨大的玻璃暖棚像是一排排透明的贝壳,在大山深处熠熠生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带着村民,围着一台不停闪烁着蓝光的仪器在说着什么。

“老徐,你看那个标牌。”苏晚晴指了指门口。

那上面写着:九龙湾一号实验室——红土乡边缘计算分中心。

“好小子。”徐强喃喃自语,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本已经磨得没了棱角的笔记。

他终于明白,徐朗在红土乡不仅仅是在种地。他是在给这片古老的土地移植“大脑”。他用这种降维打击的方式,直接切断了贫困的代际传递。这种手笔,比他当年在宁山县的时候,还要宏大,也更加隐蔽。

“书记,您看这几组数据,‘红土一号’新品种的抗旱性比咱们预估的还要高出三个百分点。”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讨论声。

徐强侧过身,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他看到了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脚下踩着泥泞,在田埂上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国计民生。而在他们中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正弯腰查看着苗情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

“那是小朗。”苏晚晴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

徐强伸手拉住了她。

“别去。”徐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安详,“他现在不属于咱们,他属于这片地,属于那些盯着他看的老百姓。咱们再走走。”

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向村子的中心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

红土乡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收工回家的村民。

徐强敏锐地注意到,这里的老百姓,脸上再也没有了他三年前在调研报告里看到的那种卑微和麻木。

迎面走来的农妇,会大声地跟邻居讨论着今晚直播间的单量;放学的孩子,正聚在路灯下研究着那个小型的气象监测站;甚至连那些坐在门口抽旱烟的老汉,谈论的也不再是自家的口粮,而是县里刚出台的产业补贴政策。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觉醒。

这种觉醒,比盖几栋楼、修几条路,要难上一万倍。

“老徐,你看。”苏晚晴指着前面。

那是红土乡政府的大院。

在那个曾经发生过无数次权力博弈、也曾被徐朗亲手拆掉围墙的地方。

现在,那里真的没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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