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徐朗的难题：红土乡要修水库了（1/2）

为了长治久安，徐朗提出建设“红土大坝”。

这原本是一个写在规划图上足以让全省水利专家拍案叫绝的宏伟构想，但在红土乡这片被贫穷和固执浸染了数百年的土地上，这个构想却像是一颗被扔进滚油里的冰块，瞬间激起了漫天的炸响。

“书记，这水库要是真修了，咱们河湾村和上崖村最好的那几百亩熟地，可就全进水里喂鱼了。”小刘站在徐朗身后，指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谷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虚脱般的焦虑。

徐朗没说话，他撑着拐杖，站在瓦窑村最高的那块断崖上。

深秋的风刮过他的面颊，带着一股子萧索的凉意。视线下方的河道蜿蜒如蛇，那是红土乡唯一的活水，也是最狂暴的野兽。每到雨季，山洪暴发，两岸的农田和房舍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小刘，你说，咱们是守着这几百亩随时可能被冲走的熟地过一辈子，还是拿它们换全乡十万亩茶园的旱涝保收？”

徐朗的语气平静，却透着股子如磐石般的冷硬。

“道理大家都懂，可地是老百姓的命啊！”

小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尤其是上崖村的老赵家，祖孙三代都守着那几亩水浇地。听说咱们要搞整体搬迁，那个赵老汉已经放了狠话，说谁敢动他的土，他就带着全家老小去跳堰塞湖。”

徐朗缓缓闭上眼。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是基层治理中最难啃的骨头——拆迁。

第二天一早，徐朗直接把行李卷儿扔到了那辆破旧的皮卡车上。

他没带乡里的拆迁办，也没请县里的工作组。他只带了小刘，还有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黑色笔记。

“书记，咱们真就这么直接住进村？”

小刘看着车窗外那些神情警惕、手里甚至还拎着锄头的村民，心里直发毛。

“路是走出来的，心是磨出来的。”

徐朗低声回应。

接下来的半个月，红土乡的这位年轻书记，彻底成了上崖村的一个“异类”。

他没有住在宽敞的村委会，而是直接在赵老汉家对面的空地上支起了一顶迷彩帐篷。每天天刚亮，他就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里的泥土路上，挨家挨户地去敲门。

迎接他的，大多是冰冷的门栓，和一口口浓痰。

“徐书记，您走吧！咱们这儿不欢迎当官的！”

“说得好听是给补偿，谁知道那钱最后进了谁的兜？咱们泥腿子只要地，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

咒骂声隔着门缝钻出来，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神经上。徐朗不急不躁，被骂出来了，他就蹲在人家门口，从包里摸出红薯，就着凉水啃两口。等里面的人气消了，他再进去，不谈拆迁，先谈怎么给孩子找更好的学校。

但这帮老百姓被贫穷和谎言骗得太久了，他们的心早已筑成了一道比红土大坝还要厚的铁墙。

软的不行，硬的就开始了。

第三天凌晨，徐朗准备骑着那辆老摩托去乡里取资料。刚发动车子，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跳下车一看，只见两个轮胎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专门用来扎胎的三角钉。那是张大胡子余孽和几个激进村民的杰作，在这荒山野岭，这不仅仅是恶作剧，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书记，这帮人疯了！”小刘气得浑身发抖，“报警吧！让李铁带人把带头的抓了！”

“抓了，这坝就真的修不成了。”徐朗蹲下身，一颗一颗地拔着那些三角钉，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是在试我的胆。如果我这会儿叫警察，我就真的成了他们嘴里的‘狗官’。”

到了第七天深夜。

徐朗正趴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修改安置方案。

“啪嚓！”

一声脆响，一块拳头大的花岗岩猛地砸穿了帐篷顶部的通风口，狠狠地砸在了徐朗的脚边。随之而来的，是外面黑暗中一阵放肆而阴冷的哄笑声。

“徐强！回你的京城去吧！这儿不是你这种人待的地方！”

小刘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手电筒就要往外冲，却被徐朗一把拉住了。

“书记，他们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等。”徐朗死死盯着那块石头，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生铁青，“他们在等我发火，等我动粗。只要我动了一根指头，这个局就再也解不开了。”

那一夜，徐强坐在帐篷里，枯坐到天亮。

他翻开了笔记的后半部分，那是徐强当年在平江面对工人罢工时的心得：“基层的工作，有时候不是在比谁更聪明，而是在比谁更磨。老百姓怕你高高在上，更怕你半途而废。你得让他们看到，你的屁股是长在这片泥里的，是雷打不动的。”

第十天。

第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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