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回到宁山，物是人非情依然（1/2）

徐朗踏入宁山县委大院的那一刻，头顶那几棵老槐树正被午后的烈风吹得哗哗作响。

这里曾是他父亲徐强战斗过最惨烈的地方。

大院的红砖墙有些斑驳，外墙根处还残留着几处没刷匀的石灰印子，透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徐朗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拎着那个用了三年的迷彩包，步履稳健。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父亲当年留下的脚印上。

“哟，这后生……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收发室的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眯起眼盯着徐强的背影，手里那份刚送来的报纸都忘了放下。

旁边路过的几名年轻干事原本正低声讨论着新来的“一把手”会是什么阵仗，此刻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徐朗那张棱角分明、透着股子如刀般锋利劲儿的脸上来回扫视。

“长得真像啊……”一名老科员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门，“简直跟二十年前的徐主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这小的……眼神比老的还要沉，还要冷。”

徐朗听到了背后的窃窃私语。

他没回头，也没打算在这种时候摆什么县委书记的架子。

这县委大院里的空气，比红土乡要粘稠得多。这里的人，笑里藏着刀，眼里含着雾，每一声“欢迎”背后，恐怕都揣着一杆称量新书记分量的秤。

“书记，各局的头头脑脑都在小会议室候着呢，说是给您接风。”小刘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提醒。

徐朗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一排排紧闭的办公室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接风？先让他们晾着。”

徐朗眼神微眯，看向了北边那座终年被阴云笼罩的山头，“小刘，备车。不去会议室，去北山矿区。”

“啊？现在去？”

小刘愣住了，“那边可是个烂泥潭，马乡长当年在那儿差点栽了跟头，高明远倒台后，那儿就成了没人敢碰的‘禁区’。”

“正因为是禁区，才得先去看看。”

徐朗拍了拍包里的笔记，语气冷得像冰，“我爸在这儿留下的第一块碑就是在那儿立的，我想看看，这碑现在还没被人推倒。”

半小时后，那辆满是红泥的SUV在崎岖的山道上疯狂颠簸。

远处的北山矿区，像是一块被生生剜掉皮肉的巨大伤口。原本葱郁的林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暗红色岩层和堆积如山的尾矿渣。风一吹，漫天的石灰粉尘漫过挡风玻璃，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徐强在那处曾经由高明远霸占、后来被强制关停的矿山旧址前下了车。

这里名义上已经关停整改了三年。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荒草丛生、死寂一片。

可当徐强踏上那片废墟时，他敏锐地发现，那条通往深山矿洞的土路上，竟然布满了新鲜的、深深的重型卡车轮胎印。不远处的简易工棚旁，甚至还停着几辆没有任何牌照的推土机，引擎盖上还带着微微的余热。

“强哥，这儿不对劲。”

李铁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半山腰，猫着腰钻了回来，眼神冷厉，“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几个生面孔，腰里都别着对讲机，穿着虽然是普通的工装，但那走路的架势，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在后山的隐蔽处架了新的选矿溜槽，用的还是最原始、污染最大的那种工艺。”

徐朗弯下腰，捡起一块刚从矿坑里掉落出来的原石。

那是富含某种金属的伴生矿。

石头的断面还是新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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