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红土乡的茶叶，成了京城的新宠（2/2）

“一万块？”徐强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声音平和得像是在聊家常，“陆先生，你觉得这山里的风值多少钱？这老百姓翻身后的笑脸值多少钱？”

“这……”陆先生语塞。

“你想要这茶，是因为它好喝，是因为它现在在京城名气大。但你懂这茶里的‘傲气’吗？”

徐强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些正在操场上奔跑的孩子。

“这茶长在最穷的土里。它被洋鬼子封锁过，被资本巨头围剿过。它为了活命，根须得往石头缝里钻三米深。它要是没这股子傲气，它早就枯了，臭了，烂在泥里当肥料了。”

徐强盛了一大碗茶，重重地放在陆先生面前。

“喝吧。喝完了你就会明白，有些东西，是金子买不来的。”

陆先生迟疑地端起大碗。

他看着碗里那深褐色的茶汤，深吸一口气，仰脖灌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极致的苦涩顺着舌尖迅速蔓延，苦得他眉头紧锁，甚至想当场吐出来。那种苦，像是吃了一口未成熟的苦瓜，又像是喝了一碗熬焦的草药。

但就在他准备放下碗的时候。

“轰——！”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纯粹、又极其温暖的甜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舌根处爆发了！

那是大山的馈赠。

那是生命在绝境中反弹出的最绚烂的光彩。

陆先生僵在了原位。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子甘甜冲击着他的味蕾。他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徐强当年的孤身犯险，看到了徐朗在泥地里的奔波，看到了这片土地上几十万人挺起的脊梁。

良久，陆先生睁开眼，眼底那抹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敬畏。

他对着徐强，深深地鞠了一躬。

“受教了。”

陆先生转过身，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却在落笔的前一刻犹豫了。他收回支票，从兜里摸出一块随身带了二十年的、温润如水的古玉，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徐老，这茶，我不买了。但我希望能用这块玉，换您教我一个道理。”

徐强看着那块古玉，摇了摇头。

他把古玉塞回陆先生手里，从布袋里抓起两把干茶，包在一张干净的报纸里，递了过去。

“道理在茶里，不在玉里。”

徐强重新蹲回葡萄架下，重新拿起了他的修枝剪。

夕阳的余晖洒进小院，照在那壶冒着热气的粗茶上。

徐强总是泡上一壶粗茶，三言两语，直击要害，让来者茅塞顿开。

陆先生拎着那包轻飘飘的报纸，觉得手心里沉甸甸的。他走出小院，正好看到几个村里的汉子正抬着一筐筐新采的茶叶路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再也不用看人脸色的、极其踏实的笑容。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全白了头发的老头。

徐强对着陆先生的背影，声音清亮，顺着山风传出了很远。

“陆先生，记住了。”

“这茶，先苦后甜，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