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红土乡保住了，老百姓自发竖起丰碑（2/2）

“强哥……您这是……”

刘铁柱被这股子杀气震得连退三步。

徐强没有理会他，他推开那些想要上前搀扶他的村民，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直接冲到了那块巨石面前。

“我叫你们住手！听不见吗？”

徐强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气到了极点的颤抖。

“徐老专员，这是大家伙儿的心意啊……”一名老奶奶哭着劝道。

“心意？这就是你们的心意？”

徐强指着那块巨大的花岗岩，脸色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我徐强在这儿待了三年，在京城待了三年，我跟那些贪官斗，跟那些财阀斗。老子求的是什么？求的是这石头上刻我的名字吗？我是为了让你们给我立这块冰冷的碑，才去拿命换水的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徐朗。

“徐朗！你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你是想让你老子还没死就进坟墓吗？”

徐朗低下头，他看着父亲那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心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羞愧。

“爸，我……”

“滚开！”

徐强猛地推开儿子，他那副已经有些佝偻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让所有人战栗的力量。

他双手死死攥住铁锤的木柄，双腿叉开，腰杆挺直。

在那万众瞩目的瞬间，在那三万名老百姓惊恐的尖叫声中。

徐强抡起了那个巨大的铁锤，带着一种粉碎旧时代、砸烂伪善勇气的决绝，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

一声震耳欲聋、足以传遍整座山谷的巨响！

那是钢铁撞击顽石的声音，那是信仰撞击虚名的声音。

在所有人窒息的注视下，那块由全乡百姓集资买来的、坚不可摧的顶级花岗岩，在那一锤之下，竟然，生生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砰！砰！砰！”

徐强像是疯了一样，一锤接一锤地砸了下去，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和汗水顺着褶皱流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直到，那块刻着“徐强万岁”的石碑，在所有人震耳欲聋的哭喊声中，在那满天的红绸碎屑里，崩塌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石。

徐强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剧烈地喘着粗气，手里的铁锤“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在那堆废墟中央，全白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捂着嘴、泣不成声的老百姓。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却透着一股子让所有人一辈子都不敢忘掉的清醒。

“乡亲们，我还没死呢。”

徐强虚弱地笑了一下，他指了指那堆碎石，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睁大眼睛、一脸懵懂的山里娃。

“立什么碑？刻什么字？那都是虚的。”

他缓步走到刘铁柱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劳模的肩膀，语气重逾千斤。

“你们要是真想让我这老头子多活几年，要是真想报答我，那就把买石头的钱拿回去，给那帮娃多买两本书，把立碑的心思收回来，去地里多除两遍草。”

徐强转过头，他看着身后那栋已经没有了墙壁的乡政府，看着那个正在蓝天之下、波光粼粼的蓄水池。

他对着整座红土乡，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最硬的一次咆哮。

“老子不需要碑！”

“老百姓的肚子饱了，这天下自然就亮堂了！”

他看着那些孩子，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火种。

“想让我活得长，就多读点书！”

说完，徐强转过身，背对着那堆废墟，背对着那些依然在震惊中颤抖的官员，他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在那灿烂的阳光下。显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小刘看着地上的碎石，又看着远去的徐强，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了堤。

他对着对讲机，对着整个红土乡的广播系统，泣不成声地重复了那一句话：

“书记说，想让他活得长，就多读点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