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徐强的老年生活:带孙子在泥地里抓鱼(1/2)
夏天的红峰村,溪水清亮。
那是从大凉山最深处的冰川融水汇聚而成的山泉,打着旋儿从青石板上滑过,泛起一阵阵冷冽而剔透的白沫。太阳像一整块被烧红的生铁,大喇喇地架在当空,把远处的麦田烤得蒸腾起一层虚幻的白烟,唯独这村口的小溪,依旧守着那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徐强挽着裤脚,站在没过膝盖的水里。
他那双常年穿着布鞋、此时却赤裸着的双脚,正稳稳地踩在布满了青苔的圆石上。曾经在那座名为“发改委”的大院里,这双脚走过的每一寸红地毯都重逾千斤,每一个落点都可能引发一场跨越国境的经济海啸。而现在,他只是个怕惊动了水底鱼儿的普通老汉。
“爷爷!快看!那边有一条大的!黑漆漆的,钻到石头缝里啦!”
小孙子徐继民光着屁股蛋子,在不远处的浅滩上跳得像只刚出水的泥鳅。小家伙由于过度兴奋,一张黑红的小脸涨得通红,嗓门亮堂得震落了柳树上的几只知了。
“嘘——!你这皮猴子,嗓门这么大,龙王爷都给你吓跑了。”
徐强弓着腰,双手虚虚地张开,悬在水面上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稳健,那种极致的专注力,让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在那间屏蔽了所有信号的黑色密室里,他也是用这种眼神,死死地锁定了华尔街空头们最后的一丝生机。
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深刻皱纹的手,在那清亮的溪水映照下,显得苍老而有力。
指节微微弯曲。
肌肉在那层有些松弛的皮肤下,依然保持着一种惊人的爆发力。
“明明,在那儿别动。这叫‘守株待兔’,咱们老徐家抓鱼,靠的不是网,是定力。”徐强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它不动了呀!”小继民急得直挠头,手里那个小水桶被他晃得咣当响。
“不动才是憋大招呢。”
徐强眼神一厉。
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右手猛地探入水中。
“哗啦——!”
平静的水面被瞬间撕裂,激起了一大片晶莹的水花。
徐强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合常理。在那短短的零点几秒内,他的指尖精准地探入了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底部。那里常年阴凉,是老螃蟹最喜欢的“战略要塞”。
“嘿!抓着了!”
徐强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喝,指尖传来一阵粗粝且坚硬的挣扎感。那种力量在拼命反抗,那是生命的律动,也是这场小小博弈的终点。
他猛地一掀石块。
那是曾经在红墙内决策运势的手,现在正熟练地翻动着石块,给孙子抓一只螃蟹。
由于用力过猛,半条胳膊都浸进了泥水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也被溅了一大片湿痕。但徐强浑然不觉,他那张写满了沧桑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种如获至宝的、极其单纯的狂喜。
“哇——!爷爷好厉害!是大螃蟹!还是个长胡子的老将军!”
徐继民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也不管水深水浅,一头扎进徐强的怀里。两代人的笑声在那狭窄的山谷里碰撞、回荡,把远处正经过田埂的村民们都逗乐了。
“哟!老徐头,又在跟孙子‘抢’鱼呢?”
一个正扛着锄头准备回家的老农停下脚步,把草帽摘下来扇了两下风,大声调侃道。
“这退休生活过得,啧啧,我看比当年的发改委主任还要带劲啊!”
徐强举着那只正挥舞着大螯、拼命挣扎的青背螃蟹,在那儿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那必须的!老张头,你那儿有酒没?今晚这螃蟹下酒,老子能喝三碗!”
“得嘞!酒管够,只要你不怕晚晴嫂子拿擀面杖赶你出门!”
老农哈哈大笑,声音爽朗,惊起了林间的一串喜鹊。
在这红峰村,没人管他叫什么副主任,也没人关心他以前到底管着多少亿的资金。在这里,他就是那个算账偶尔会出错、下棋偶尔会悔棋、抓鱼却是一把好手的“老徐头”。
这种回归,对于徐强来说,是救赎。
他前半辈子,为了那两项改革,为了那颗芯片,把自己的灵魂都快熬干了。
他在九龙湾的冷风里站了三年。
他在京城的烟雾里熏了三年。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数据,只有博弈,只有那些看不见的绞索。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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