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丹毒入体(2/2)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那股灼烧感像遇到冰雪般迅速消退,乱窜的灵力也渐渐平稳下来,温顺得像被驯服的小兽。
萧战呛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啦”的轻响,竟冒起了白烟。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能看到苏长老布满皱纹的脸,能听到赵师兄他们松了口气的声音。
“谢谢您……苏长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苏长老收回手,站起身,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下次炼丹仔细点,小命只有一条。”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严厉,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意。
萧战被赵师兄扶到旁边的休息区,李师姐赶紧递过温水,赵小虎则蹲在他面前,眼圈红红的:“都怪我,刚才不该说坏话的。”
“不关你的事。”萧战喝了口水,喉咙里的灼痛感好多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高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丹炉区的青烟又重新升起,只是没人再说话,气氛有点沉闷。
泰山派的掌门清了清嗓子:“继续比试。”
可弟子们的心思显然不在炼丹上,目光时不时往休息区瞟。
苏长老没回丹霞宗的席位,反而走到萧战身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递给萧战:“这是清毒丸,每日一粒,连吃三天,把残毒清干净。”
“谢谢苏长老。”萧战接过药丸,捏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他想起刚才那颗九转灵丹,心里很过意不去,“那枚九转灵丹……太贵重了,我……”
“一枚丹药而已。”苏长老打断他,看着广场中央的丹炉,“三十年前,我初学炼丹,也犯过同样的错,炼炸了丹炉,丹毒入体,是你祖父萧靖前辈把他最珍贵的‘冰莲玉露’给了我,才保住我的经脉。”
萧战愣住了:“我祖父?”
“嗯。”苏长老点点头,嘴角露出点笑意,“你祖父不仅剑练得好,炼丹也是一把好手,可惜后来专注于剑道,丹炉都蒙尘了。他常说,‘兵器是死的,丹药是死的,只有人心是活的。’九宗大比也好,剑丹会也罢,比的从来不是谁的剑更快,谁的丹更好,而是比谁的心更像个正道弟子。”
她顿了顿,看向萧战:“你为了赢,连自己的短处都敢拿来比,是个有血性的孩子,就是太急了。”
萧战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清毒丸,脸颊发烫。他一直以为,赢了才能证明自己,才能让伏虎宗扬眉吐气,却没想过,真正的“强”,不是永不失败,而是懂得在失败里看清自己,在别人的善意里学会尊重。
“我知道了,苏长老。”他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清亮了许多,“谢谢您。”
苏长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站起来,慢慢走回了丹霞宗的席位。
阳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暗红色的道袍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丹组的比试结束时,萧战没晋级因为他连第一炉都没炼完。
但这并不妨碍广场上响起最热烈的掌声。
泰山派的掌门走上高台,手里举着个空的白玉瓶,正是刚才装九转灵丹的那个。“诸位。”他的声音传遍广场,“今天,我不想宣布谁晋级了,只想说说丹霞宗的苏长老,和伏虎宗的萧战。”
他讲述了苏长老用九转灵丹救人的事,也提到了三十年前萧靖救苏长老的往事,最后说道:“九宗同属正道,本该守望相助,而不是互相倾轧。苏长老的九转灵丹,救的不仅是萧战的命,更是我们九宗弟子心里的那份‘仁’。这才是剑丹会该有的样子以丹会友,以剑辅仁!”
“说得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比任何一场胜利都响亮。
玄阳子站在高台上,捋着胡须,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李长风对着萧战遥遥举杯,眼神里满是赞许;铁刀门的少门主难得没板着脸,冲他举了举拳头,像是在说“下次加油”。
赵师兄拍着萧战的肩膀,笑得比自己赢了还开心:“听见没?大家都为你鼓掌呢!”
“不是为我。”萧战摇摇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是为苏长老,为正道。”
他忽然觉得,三个月前在比武台上输的那一场,还有今天在丹炉前出的丑,都不算什么了。
输了比试,却赢了比胜负更重要的东西懂得了“对手”也可以是“朋友”,懂得了“较量”的意义不是压倒别人,而是完善自己。
剑丹会的最后一天,萧战没再参加任何比试,只是帮着李师姐他们收拾东西。赵师兄在剑组赢了两场,虽然没进决赛,却也算得上尽兴;李师姐的身法得到了丹霞宗苏师姐的指点,说是受益匪浅;赵小虎则缠着李长风,要来了聚气丹的丹方,说回去要跟刘长老请教。
“走了,回伏虎宗了。”赵师兄扛着剑,招呼大家。
萧战点点头,转身时,看到苏长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小布包。他走过去,拱手行礼:“苏长老。”
“这个给你。”苏长老把布包递给她,“是寒月花的种子,你不是烈阳草总放多吗?种点寒月花,下次炼坏了,拿寒月花的汁液中和,比解毒丹管用。”
“谢谢您。”萧战接过布包,里面的种子小小的,圆滚滚的,像一颗颗黑色的珍珠。
“回去好好练剑,也好好学炼丹。”苏长老笑了笑,“别总想着赢,想想怎么把自己变得更好。”
“嗯!”
离开泰山时,萧战的药篓里多了样东西就是那包寒月花种子。他把种子放在最底层,上面盖着没用完的凝露花和醒神草,闻着淡淡的药香,心里格外踏实。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赵小虎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剑组的趣事,赵师兄和李师姐偶尔搭两句,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萧战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忽然想起苏长老的话,想起李长风的提醒,想起全场的掌声。
他掏出刘长老给的木牌,之前上面刻满了药材的名字,现在,他用小刀在背面刻下了一行字:
“丹可救人,心可渡人。”
刻完最后一笔,他把木牌揣回怀里,摸了摸那包寒月花种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或许他永远成不了顶尖的丹师,或许下次跟李长风比剑还是会输,但那又怎样呢?他已经明白,真正的“第一”,不是奖杯和名次,而是心里那份对正道的坚守,对情谊的珍惜,对成长的坦然。
马车驶过泰安城的城门时,夕阳正落在城楼上,把“泰安”两个字染成了金色。
萧战望着那片金光,忽然觉得,未来的路好像亮堂了许多,无论是练剑,还是炼丹,都值得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