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二星炼丹师(2/2)
李青岚的剑鸣了,像所有找回自己的欢呼。她收剑,泪落:谢谢。
孙默第三个站出来。
阵起,困龙阵,完美的牢笼,没有出口,没有破绽,只有循环像赵小虎被锁住的三年,像所有的陷阱。
萧战入阵,不破,只是画。用手指在阵壁上画,画伏虎宗的练武场,画桂花树,画赵小虎举着的木牌。
孙师兄,他说,你的阵,少了烟火气。烟火气,就是人。
阵壁裂了从内部长出了芽,长出了桂花,长出了木牌。完美的阵,被字激活,从变成。
孙默沉默,阵盘落地:萧师弟,我三年没出门,忘了家门外是什么。你帮我想起来了。
铁刀门少门主第四个站出来。
全盛状态,刀是断时刀能斩断时间流,让对手不存在于一瞬。
萧战雷核裂纹,灵力不足三成,筋骨未愈,是残躯。
刀斩,斩断萧战的他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战,忘记伏虎宗,忘记赵小虎的童谣。
刀再斩,斩断他的身体开始虚化,从指尖消失,像被橡皮擦去。
绝境。
赵小虎在台下,额头纹爆亮,哑着嗓子喊:萧师兄!桂花开了!回来吃饭!
那频率穿透断时刀的封锁,像锁和钥匙,像所有的回应。
萧战想起来了不止是想起过去,是想起。掌心字在燃烧,雷核裂纹中的在生长。
他以字为剑,并不攻击少门主,是。引少门主的刀,斩向自己的雷核。
刀入核,核碎。
但碎的,是孵化轩辕剑仙三万年等待的,与萧战三年沉睡中生长的,融合为一。
是引心者的终极形态。
萧战以引心者之力,引动全场包括赵猛的拳、李青岚的剑、孙默的阵、赵小虎的纹,全部共鸣。
那共鸣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是人间频率。
少门主的断时刀在频率中碎裂。
时间本身,被人间的和重新定义。
少门主跪地,刀碎,泪落:我爹……等不到了……但……我……等到了……
战后第七日。
萧战在伏虎宗山门前晒太阳,像所有普通人,桂花还在悬着,但赵小虎的木牌变了萧师兄,桂花年年开,家年年在。
纹从变成,他终于长大了一岁。
天空突然暗了。
是的投影是轩辕剑仙的,跨越仙界与人间的壁垒,第一次真正降临。
引心者引万物之心,但谁来引引心者的心?萧战,你引了所有人回家,你自己的家……在哪里?
萧战握紧影镜,四色光芒在掌心流转。光芒是碎的,但碎中有光。
他看向团队,看向赵小虎那孩子终于长大了,木牌上的字在风里晃:
萧师兄,桂花年年开,家年年在。
萧战笑,嘴角扯动,伤口还在,痛还在,但人也还在。
……
萧战躺在竹榻上,听见炉膛里炭火在呼吸呼时噼啪,吸时沉寂,像所有不急于证明自己的东西。
他数过,一呼一吸,恰好是七息。七息里,陈默往炉里添一块炭,动作像老农撒种,像妇人引线,像所有重复但不厌倦的匠人。
伸手。
陈默说。
声音像炭火,不爆,但持久。
陈默,宗门二星炼丹师。为了让萧战尽快恢复根基,玄阳子特意安排他来照料萧战。二星炼丹师炼出丹药品阶正合适,不高不低,对萧战补气补血补灵气恰到好处。经历大战过后萧战虽然本身修为境界并没有掉落,但是由于损伤到根基,修为境界早已变得不稳定虚浮。
萧战伸手。
三指搭上腕脉,陈默闭眼。
陈默手指粗大,指节有常年炼丹留下的灼痕,不像剑修的手那样修长有力。但搭脉时,三指轻得像蝶落花瓣,像灰覆余烬。
宗门除了剑修是弟子人数最多的主流以外,也有陈默这样的炼丹师,此外还有阵法师以及幻术师还有各种比较旁门的修炼方向和种类。
这倒不是说修炼其他的弟子本身战力不堪一击完全是作为辅助功能出现在各种试炼中,出现在以后可能会面临的残酷真实战场中,实际上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术业有专攻,修炼其他的弟子们也同样要锻造淬炼肉身,修习剑道只是并不拿来当作主修和重要考核而已。其实,也有游刃有余修习其他种类的弟子本身实力超强,战力完全不输于专修剑道的剑修弟子。
这一点不可一言以蔽之一概而论。
陈默睁眼,只说了一个字。
萧战秒懂。
脉象像断流的河,表面还在流,底下已经空了。壳还在,壳里是浮沙。
萧战他舍去了部分记忆补李青岚,舍了温度补孙默,舍了补赵猛。舍到最后,自己的塔基就要被蛀空。
怎么治?他问。
陈默起身,走向丹炉。炉是旧的,铜皮上有常年火炙的焦痕,像老人的脸,像所有被火吻过的记忆。
但不是猛补。他往炉里添炭,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九转灵丹是救命,二星丹药是养命。急症用猛药,慢病用温火。你现在的身子,像熬干的锅如果猛火一烧,就裂。
他看向萧战,眼神像炭火突然一亮:
我炼,你吃。但吃之前,你得明白丹药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你以前吃丹药,是当力量吃。现在,得当饭吃。饭不能让你变强,但能让你活着。
第一味,补血丹。
陈默凌晨起身,生火,控温,选药材。他的动作慢,慢到萧战起初不耐烦他习惯了剑修的快,习惯了雷核的爆,习惯了一盏茶见效的三星丹药。
太慢了。他说。
陈默没抬头,手指在药材间翻动,像在翻一本旧书:血不是力量,是河。河要流,不能干,也不能堵。三星丹药是催,催出来的血,像借来的钱,要还。二星丹药是养,养出来的血,像自己种的粮,踏实。
他看向炉膛,火候正好,你以前吃丹药,是吃力量。现在,得学会吃饭。
丹成时,米粒大小,色如陈血。
萧战服下,没有想象当中的热流涌入,是沉如石头沉入水底,像记忆沉入心底。他内视经脉,发现血在慢下来,没有凝滞,是归位如同从被催着跑自己流。
感觉到了?陈默问。
萧战说。
陈默收丹炉,沉,才是活。浮着的,是漂萍,是浮沙,是等着被风吹走的东西。
第三味,补灵根丹。
萧战内视灵根,发现丹药之力是,引灵根自己往下扎,像引水灌溉。
为什么不是直接补?他问。
陈默正在碾药,石臼里的药材碎成绿,像春天的泥,像所有还在生长的颜色:直接补,是盖楼。楼盖再高,地基是别人的。引它自己长,是种树。树长得慢,但根是自己的。
他顿住,看向萧战的眼。
那眼还是空的,像两口枯井,但井底有微光是轩辕剑仙的残余,在丹火的温养下,从变成缓慢呼吸。
你以前修为涨得快,陈默说,是盖楼。现在楼晃了,因为地基是浮沙。得重新种树。
萧战沉默。
他想起刘长老教他认药材时,说耐心不是等那时他不懂,现在他躺在丹房里,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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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味,归元丹。
七七四十九天。
陈默不眠不休,眼中有血丝,但手稳如磐石。丹炉是活的,他说,得陪。
不是引,就是陪。火知道你是不是丹师,不是,它就怯。火一怯,丹就僵。
萧战守在炉边,看陈默添炭、控温、听声、闻香。那过程像诵经,像打坐,像所有没有结果但必须有过程的事。他想起自己练剑时,一剑刺出要结果;炼丹时,一火燃起要想要丹成。
但陈默不,陈默在火里,不在丹里。
陈丹师,第四十九天凌晨,萧战说,你歇会儿,我来守火。
陈默摇头,往炉里添最后一块炭:丹炉是活的。你守,它知道。它知道你不是合格丹师,火就怯。
他看向萧战,血丝眼里有光,引心者引万物之心,但丹火的心,你得陪。不是引,是陪。引是拽,陪是在。你拽它,它跑;你在,它靠。
丹香溢出时,很淡。像雨后泥土,像旧书页,像所有不张扬但持久的东西。
陈默开炉,取丹。一共七颗,米粒大小,颜色是灰的,不像丹药,像石子。
归元,他说,不好看,不好吃,但实在。
萧战服下。
沉。
像所有终于落地的东西。
雷核中的在静下来,是安息就像终于找到归宿的游子,像所有等了三万年后的放下。
裂纹中的在收缩,归位从变成,从变成。
但异变。
轩辕剑仙的残余,在安息前,发出最后的声音没有愤怒,是疲惫:
你引了所有人回家。但你的家呢?
萧战沉默。
他想起的之前提问你自己的家,在哪里?
我在找。他说。
不用找,那声音像雷在云层里酝酿,但这一次,是远古的雷,是将息的夜色,家不是地方,是人。你引了赵猛的拳、李青岚的剑、孙默的阵、赵小虎的归。但你没引自己。引心者,最后要引的,是自己的心。
萧战以引心者之力,内引。这一次不是引外物,是引自己的记忆、温度、呼吸、归途。
他引自己三年沉睡中的梦,引自己大战时的,引自己苏醒后的,引此刻丹房里的炭火噼啪。
所有舍出去的东西,在中回流。
雷核的裂纹没有愈合,但裂纹中长出了新的纹理是,像树,像所有向下扎根,同时向上生长的活物。
修为还是虚浮,但虚浮中有了实像浮沙上不是塔,是船。
船在水上,水是活的,船也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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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成后,萧战发现陈默的手在抖。
不是累,是旧伤。年轻时炸炉,右手经脉受损,永远无法晋升三星炼丹师。
为什么还炼?萧战问。
陈默收丹炉,往炉里添最后一块炭,像所有不急于结束的人:二星就够了。三星救急,二星养命。宗门里三星丹师有三个,二星有三十个。急症一天有几个?慢病天天有。我炼的丹,吃的人多。
他看向墙上的一排木牌每块是一个名字,后面画着勾、圈、花。萧战的名字,刚画了一个圈。
等你好了,陈默说,我画勾。
他顿住,眼神像丹炉里最后的炭火:
丹药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你引心者引万物之心,但引之前,你得先让自己的心,活着。
萧战握紧影镜,四色光芒在掌心流转。光芒是实的,但实中有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