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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上古遗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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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躺在裂缝里头,身下是冷冰冰的石地,白光从梢、天空、云,可那些云一动不动,跟冻住了似的。

突然,底下传来个声音,闷沉沉的,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颤。那声音不像野兽,不像人,带着股子说不出来的威严,跟敲钟似的,一下下砸在脑门上。

你们这群蝼蚁,不知死活,竟然胆敢闯入深渊祭坛。那么好吧,就让你们好好尝尝滋味。

五个人同时扭头往裂缝深处看,底下有台阶,一级级往下延伸,深得看不见头。台阶尽头有团光,光里头立着个影子,轮廓跟人似的,可身高足有十丈,跟青面兽差不多高,手里攥着个长条的东西,遥遥指着这边,那架势跟判官拿笔勾生死簿一个样。

那影子挥了挥手里的长条物,底下的光猛地往上涌,涌到半空凝成五个大缸,一人多高,圆滚滚的,缸壁透明得跟玻璃似的,又厚又沉。那缸地飞过来,速度根本躲不开,五个人一人一个,被兜头装了进去。缸口地合上,严丝合缝,连个气孔都没有。

萧战在缸里,空气稠得跟浆糊似的,吸一口气费劲得要命。他伸手摸缸壁,外头的景象模模糊糊,台阶、光、那个巨大的影子,全都隔着层毛玻璃似的。

紧接着,浑身上下突然痒起来,那痒法没法形容,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毛孔,又同时拔出来,又同时扎进去,反反复复没完没了。还没等缓过劲,疼又来了,针扎进去还不算,还要在肉里头转圈,转完了再拔,拔完了再扎。萧战低头看自己身上,皮肤光溜溜的,连个针眼都没有,可那痒、那疼,实实在在,钻心透骨。

更可怕的是,血开始从毛孔往外渗。一开始是几颗血珠子,飘在缸里不落地,慢慢越聚越多,从几滴变成几十滴,几百滴,渐渐没过脚面,没过小腿,往膝盖上爬。萧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在缸里漂,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又变成褐色,最后往黑色里走,跟面具修士的掌风、跟妖兽毛根底下的黑、跟大渡河的水,全都是一个来路。

视线开始模糊,先是边缘发花,然后中间发黑,最后整个视野都暗下去。萧战想喊,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张着嘴发不出声。他想握刀,可手指不听使唤,龙纹刀早就脱手了,刀柄上那个青点还在跳,跳得越来越弱,越来越慢。意识像潮水一样往外退,退到某个漆黑的角落里,再也够不着了。

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完了,死在这儿了,死在这么个破缸里,死在什么深渊祭坛,死在不知死活四个字上。

眼皮合上,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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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的时候,萧战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眼前四张脸清清楚楚——赵猛、李青岚、赵小虎、孙默,全瞪大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跟见鬼了似的。

萧战低头看自己身上,血还在,可那些血珠子正在往皮肤里钻,从毛孔渗回去,流回血管,流回骨髓。缸里的血从膝盖退到小腿,退到脚面,退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他活动了活动手指,能动了,再攥了攥拳,有力气了,撑着地坐起来,浑身舒坦得不像话,之前那种被抽干的虚脱感荡然无存。

一声,缸壁从正中间裂开,口子齐整得像刀切。五个人先后爬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这他妈怎么回事的表情。

赵猛摸了摸胸口,凹陷没了,肋骨完好,喘气顺畅,一拳砸在旁边缸壁上,的一声巨响,缸壁连条缝都没有。李青岚摸了摸肩膀,伤口没了,皮肤光滑,她捡起插在地里的断剑,随手一挥,地面裂开,裂缝里竟然冒出白光,跟这地方的光一个来路。赵小虎活动左臂,断骨长好了,灵活自如,他两只手对拍了几下,拍得啪啪响。孙默的阵盘裂纹全没了,符文自己动起来,凑成五个人的轮廓,完整无缺,连根头发丝都不差。

萧战摊开左手,两个字还在,可中间那道划断的直线被什么东西泡软了,边缘毛糙糙的,字边上泛着青,字边上也泛着青,那道直线被青色浸得模糊,像是要重新连到一块儿。他握住龙纹刀,刀身还是黑的,可刀柄上那个青点变大了,从米粒长成豆粒,亮堂堂的,跳得欢快。

五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人说话。这经历太邪门,说出去都没人信明明血被抽干了,人死过去了,再醒来,血又回来了,伤也好了,连断骨都长齐了,跟做了个噩梦似的,可那噩梦真实得吓人。

裂缝深处,台阶尽头,那个十丈高的影子没了,只剩一块石碑,不到一丈高,三尺宽,一寸厚,上头刻着字,笔画又深又直,跟法则条文似的:

深渊祭坛,审判之所。血缸,度量之器。流失,归还,循环往复。蝼蚁或大能,入此皆同,无差别,无等级,无例外。汝等已尝滋味,知死,知生,知流失,知归还。此知为深渊所赐,为修炼之基,为护周围人之本。去吧,向更深处,或向回处,选择在汝。但记住,血缸已记汝等之血、之质、之量。下次再来,流失加倍,归还减半,或不归还。

萧战盯着那石碑看了半晌,转身看四个同伴。赵猛、李青岚、赵小虎、孙默,四个人也看着他。

萧战说,先回去,把这事禀报掌门,再从长计议。这地方知道了就行,下次来不来,以后再说。

五个人转身,沿着台阶往上,往裂缝口走去。脚步或重或轻,可都完整,都带着股子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又回来的踏实。

钻出裂缝,外头还是那片丛林,树还是那些树,天还是那片天,云在动,从西往东,跟冻住的时候反过来了。地上留着那畜生的脚印,每个都有三尺深、五尺宽,方向往丛林更深处去,早就没影了。

萧战望着丛林深处,又回头望了望裂缝,握紧了龙纹刀。刀柄上那个豆粒大的青点还在跳,跳得比刚才更亮、更稳。

先去滩涂边休整,然后回伏虎宗。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把深渊祭坛、血缸的事报上去,让掌门和长老们定夺。

五个人迈开步子,往滩涂方向走。脚步踩在地上,发出各种响动,重的、轻的、稳的、晃的,可都实实在在,踩得稳当。

萧战没回头,可那地方,他记住了。血缸记住了他的血,他也记住了血缸。

下次来不来不一定,但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个地方,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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