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黄荆老林(1/2)
萧战六人从太虚山逃回,直奔仙灵宗大殿,要找玉虚子质问。大殿门口有弟子守着,说掌门闭关,不得打扰。萧战不信,硬闯,弟子拦,银线亮,运转控,弟子退。大殿里没人,玉虚子不在,冠冕不在,金光不在。
萧战去找长老,一个一个问,周长老、刘长老、孙长老,都说掌门闭关,不得打扰,语气一样,表情一样,跟程序似的,跟似的。
萧战头皮发麻,想起太虚山老者的话,想起上面的人,想起被控制的长老。
问到第七个长老,姓吴,吴长老,他说掌门闭关,不得打扰,但眼神躲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手抖了一下,跟其他长老不一样,有波动,有反应,有活气。
萧战记住了,但没追问,走了。
陈默说找不到玉虚子,我们先回各自宗门,整合线索,等消息。林月、张铁、王柔、赵雪点头,分头走。落燕和萧战留下,在仙灵宗修炼,等玉虚子出关,等一个解释,问问他是否知道老祖是假的,是残暴的怪物在啃骨头。
晚上,萧战躺在床上,落燕在旁边,手攥着他的衣袖,两人都睡不着。白天的事太怪,玉虚子突然闭关,长老们突然统一口径,吴长老突然躲闪,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有人敲门,轻的,快的跟做贼似的。萧战坐起来,银线亮,运转控,走到门口,问。外面说吴长老,白天你问过的。萧战开门,吴长老闪进来,关上门,左右看,跟怕人看见似的。
白天的事,为了掩人耳目,实乃迫不得已。宗门里大多数长老都被控制了,是上面的人,我也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哪个长老不是上面的人。甚至宗门掌门玉虚子,都是上面的人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萧战你摈弃前嫌,和我一起去救人,救玉虚子。
萧战急忙问掌门玉虚子怎么了?
吴长老叹气,满脸无奈,说自打玉虚子让你等人前往太虚山送死,他就十分自责后悔,其实他也是实属无奈迫不得已,上面的人要求的。他并不是真正闭关,此刻早已经到达太虚山,跪求放过你等人,放过仙灵宗,愿意以命换命。
老祖并不买账,把他吊在悬崖峭壁上,用铁锁牢牢困住。养了六眼神鹰,用凡人血肉灵魂豢养的凶残的金雕,日日夜夜啃食玉虚子心脏,每次只啃食一半,等复原之后再啃。玉虚子日日夜夜遭受折磨,痛不欲生。
他用特殊通讯宗门秘法,趁着不备,深夜传讯到仙灵宗,告知我他的处境。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玉虚子心里清楚明白,整个宗门恐怕只有我这一个长老暂时还不是上面的人
萧战听完,沉吟良久,脑子里飞快地转。玉虚子送他们去太虚山,是上面的人要求的,不是他自己的意思。玉虚子自责后悔,去求情,去以命换命,说明他知错改错,有良心,有担当。玉虚子被折磨,被神鹰啃心脏,日日夜夜,痛不欲生,说明他付出了代价,受到了惩罚。
他说我去救他。一来他不是真心害我,他是被人操控,有他的无奈和心酸。二来他很快能知错改错,为了我们的生死存亡去违抗的意志,实属难得。我原谅他,愿意跟长老你一起去救他。
落燕心里有落差,暂时不能原谅。
她说我能理解他有无奈之处,如今他遭遇更是值得同情。但毕竟他差点害得我和你丢了性命,差点成了茫茫无定河边骨。我不打算出手相救,但我也不拦你。你去,我等你回来。
萧战理解落燕,三万年等过来,差点被嚼,差点被吃,差点散了,心里有气,有恨,有怕,正常。他说你等我,我去去就回,救了他,问清楚,一起找真相,一起找自由。
萧战和吴长老从密洞出发,走老路,但老路变了,洞里的蛇、熊、猿、牛、冰剑全没了,跟被清空了似的。越是安宁此刻萧战越是头皮发麻,但脚步没停,银线亮,运转控,探路,防身。
太虚山变了,山还是白的,亮的,但横幅太虚山三个字在抖,在裂,在掉灰,掉下来的灰变成骨头渣,变成血。亭子还在,但老者不在,白胡子不在,红眼睛不在,嚼骨头的声音不在。
静,死静,跟无定河边一样,跟骨头堆的河一样。
山后面有悬崖,深的,黑的,看不见底。玉虚子吊在悬崖中间,铁锁缠着手脚,缠在峭壁上,身体在空中晃,风吹着,晃着,跟钟摆似的。他的胸口开着,心脏露在外面,红的,跳的,血的。
一只鹰,巨大的,金雕,毛是黑的,眼睛是六个,红的,在头上排成一圈,跟花似的。鹰在啄玉虚子的心脏,嘴是弯的,利的,一下一下,啄进去,扯出来,吞下去,每次只啄一半,留一半,等心脏复原,再啄。
玉虚子醒着,眼睛睁着,但眼神散了,跟庙里的泥塑似的,跟别无二致。他在疼,在抖,在哼,但没喊,没叫,没求饶。
萧战银线亮,运转控,线缠住神鹰的脖子,勒。吴长老出手,掌风凌厉,拍向神鹰的头。神鹰挣扎,六个红眼睛在转,在瞪,在喷火,但萧战和吴长老的配合默契,一个缠,一个打,神鹰被击退,飞走,消失在灰雾里。
两人联手,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击退了神鹰,实在不可思议。老祖身影更是没出现,不知所踪。
萧战和吴长老心里疑惑,但没时间想,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救人。
萧战银线缠住铁锁,运转控,线亮,勒,铁锁断了,玉虚子掉下来,萧战接住,抱在怀里。玉虚子轻的,瘦的,跟干草似的。胸口还在流血,心脏还在跳,但跳得弱,如快断的灯丝。
吴长老从怀里掏出丹药,红的,大的,塞进玉虚子嘴里,玉虚子咽下去,血止了一些,心跳强了一些,眼神聚了一些。吴长老说回仙灵宗,慢慢养,能活。
玉虚子看着萧战,眼睛红的,泪在流,嘴角在抽,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送你们去送死,我是帮凶,我是屠夫,我该死,我该被嚼,我该被吃。你来救我,你不该救我,你该让我死,该让我被吃完,该让我……
萧战摆手,说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无奈,知道你的后悔,知道你的求情。你不是真心害我,你是被人操控,你有你的苦,你的难,你的不得已。你能去求情,能以命换命,能受这份折磨,说明你有良心,有担当,有悔改。我原谅你。
玉虚子嘴角弯了,左边高右边低,跟平时一样,但神韵不一样,是真的在笑,是惭愧的笑,是感激的笑,是重生的笑。他说谢谢,谢谢。
萧战说我们都不用去死,一起活,一起找真相,一起找自由。但首先,你得养好伤,告诉我,你知道多少,老祖是什么,上面的人是什么,天帝是什么,出路在哪里。
三人往回走,萧战扶着玉虚子,吴长老在前面探路。太虚山还在变得灰暗,但横幅彻底裂了,太虚山三个字掉光了,只剩一根棍子,横跨天地之间,跟没写过字似的。
萧战说太奇怪了,神鹰凶残,用凡人血肉灵魂豢养,六眼神通,但我和吴长老联手,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击退了。老祖更是没出现,不知所踪。为什么?
吴长老说可能老祖不在,可能去别的地方收割了,可能上面的人召他回去了。也可能……也可能这是个陷阱,故意让我们救走玉虚子,故意让我们以为赢了,故意让我们放松警惕。
玉虚子虚弱地说不管是不是陷阱,我活着出来了,这是事实。老祖没出现,神鹰被击退,这也是事实。也许……也许上面的人内部有矛盾,也许老祖被调走了,也许神鹰被削弱了,也许……也许有人在帮我们,只是我们不知道。
萧战说不管为什么,先回仙灵宗,养好伤,整合线索,一起找真相。如果这是陷阱,我们就破局,如果这是帮助,我们就利用,无论如何,不能停,不能等,不能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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