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看不见的城市(1/2)
玉虚子没送,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带消息回来,带人也行。
萧战和落燕走三千级石阶下山,守门弟子又换了一批,还是不认识他们。马长老站在牌坊旁边,笑眯眯的,说一路顺风,凡界乱,小心点。
萧战没理他,落燕灰眼睛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到半山腰,落燕说:马长老身上有股味,跟归墟的雾一样,淡,但存在。
萧战:什么意思?
落燕:他去过归墟,或者接触过从归墟出来的东西。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味道沉在骨头里。
萧战回头望了一眼山门,牌坊上的字掉了漆,风一吹,簌簌响。
到了断骨镇,以前这里是个集市,仙凡交易,热闹得很。现在变得萧条了,店铺关了一半,街上人不多,走路低着头,脚步快。
萧战和落燕找了个客栈住下,掌柜是个老头,眼浑浊,手抖。萧战要了两间房,掌柜说只有一间,另一间被占了,住了半个月,没出门,饭送到门口。
萧战和落燕对视一眼。落燕灰眼睛往楼上看,说:那间房里,灵气在抽,不是修炼,是吸,跟马长老身上的味一样。
夜里,萧战睡不着,银线放出去,沿着地板缝往那间房探。线刚到门口,就被弹回来,一股力,不是灵气,似乎是某种规则,跟归墟的伪神界一样,但弱很多。
萧战收回线,额头冒汗。落燕坐在床边,说:不是神族,是仿的。有人在凡界仿神族的规则,建小型的伪神界。
萧战:为什么?
落燕:练手。或者……养猪。
第二天,萧战和落燕出镇,往坟地走。铁手说过,老疯子住在坟地里,跟死人住一起,说只有死人才不会骗他。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刨一座坟,手是沾满泥的,指甲翻了,血混着土。他抬头看了萧战一眼,眼白多,眼黑少,说:银线?灰眼?玉虚子派你们来的?
萧战蹲下去,说:你认识玉虚子掌门?
老疯子继续刨,说:岂止认识?他欠我一条命,没还,躲回宗门了。你们替他还?
萧战:怎么还?
老疯子停手,从坟里掏出一个盒子,木的,烂的,里面是一块玉,碎的,只有半块。他说:当年有人带着这半块玉进归墟,说回来就还我完整的。人没回来,玉也没完整。
落燕灰眼睛盯着那半块玉,说:这玉里有魂,不是人的,是神族的。残的,碎的,被封在里面。
老疯子笑了,牙没几颗,笑的声音像哭。他说:小丫头眼睛毒。这玉是我从神族本体上掰下来的,三万年前的老东西,它们管这叫核心碎片。当年那人就是想用这半块玉,找到神族的老巢,结果栽了。
萧战接过半块玉,银线自动缠上去,线抖了一下,是共鸣。玉里的残魂在动,在感应银线,在说话。
一个声音从玉里传出来,然而并不是苍老,是年轻,是萧战自己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我等你三万年。
萧战手一抖,玉差点掉了。
落燕按住他的手,灰眼睛盯着玉,说:不是神族,是记录。这玉记录了某个神族的声音,那个神族……长得跟你一样。
老疯子不笑了,说:当年那人也发现这一点,所以他疯了。他说神族不是外人,是我们自己养出来的,是我们想成仙、想长生、想不朽的欲望养出来的。推翻神族,就是推翻我们自己。
夜里,银线突然绷紧,落燕的灰眼睛全睁。有东西来了,不是人是傀儡,黄金的,跟归墟伪神界的守卫一样,但小很多,只有半人高,数量多,十几个,从坟头后面冒出来。
老疯子骂了一句,把盒子往怀里一塞,说:它们跟踪玉来的,每次玉一醒,它们就来。当年那人就是被它们逼进归墟的,你们也跑吧,往东边跑,有个废庙,能躲。
萧战没跑,银线亮,灰的纹在动。落燕魂放出来,白的边在闪。两个人站一起,融合线连在手腕上,微微发颤,发出那种从未存在过的频率。
黄金傀儡停了一下,像是没识别出来,数据库里没有这个频率。它们歪了歪头,动作卡顿了半秒,然后继续扑过来。
萧战和落燕第一次实战用融合线。线扫出去,不是缠,是切,傀儡被切成两半,切口不是平的,是圆滑的,像被某种规则直接抹掉。但线也抖,萧战和落燕同时吐血,融合线太新,太嫩,承受不住。
老疯子拽着他们就跑,边跑边说: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厉害了,但别在这耗,它们杀不完,是仿的,仿品死了本体再造,你们耗不起。
跑到废庙,老疯子把门一关,从怀里掏出玉,说:这玉不能留在这了,你们带走,去找另一半。另一半在神族的数据库里。或者说,在它们用来算的那个东西里。
萧战:什么东西?
老疯子:神族管叫中枢,凡人管叫天书,当年那人管叫……账本。记的是每一个修士的命,每一笔灵气往来,每一次收割。找到账本,就能找到另一半玉,就能找到神族的本体,就能……他苦笑,就能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救。
庙外,黄金傀儡的脚步声近了,沙沙的,像虫子爬。
老疯子推萧战和落燕往后门走,说:我留这,它们认得我,不会杀我,只会抓我回去审。你们走,往东,一直走,到海边,有个渔村,铁手应该在那,他半个月没消息了,可能出事了,也可能在等你们。
萧战不走,说:你跟我们走。
老疯子摇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是个令牌,铁的,锈的,上面一个字:虚。他说:玉虚子的。当年他进归墟前给我,说如果他没回来,就把这个给来的人。你们来了,拿着,走。
他把令牌塞给萧战,然后打开门,走出去,面对那群黄金傀儡,张开双臂,说:来抓老子啊,老子知道的全说了,你们能怎样啊。
傀儡扑上去,老疯子被按倒,但没死,被拖走了,拖进黑暗里,笑声还在:玉虚子!你的人来了!你看见没有!
萧战握着令牌,银线缠紧,落燕拽着他往后门跑。两个人冲进夜色里,往东,一直跑。
萧战和落燕跑了半夜,融合线的反噬让两个人都虚,步子慢下来。路边没有人家,没有灯火,只有荒地,偶尔有几棵枯树。
萧战说:歇一下。
落燕点头,两个人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萧战掏出那块半块玉,银线缠着,玉不亮,残魂睡了。落燕灰眼睛望着东边,说:海还远,天亮前到不了。
萧战:那就天亮后再走。
话音刚落,路边出现一点光。昏黄的,一跳一跳的,像是油灯,又像是蜡烛。光旁边蹲着一个人,小小的,抱着头,肩膀在抖。
萧战和落燕走过去。
是个少女,十五六岁,穿着旧棉袄,头发乱,脸埋在膝盖里,哭声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萧战蹲下,说:你怎么了?
少女抬头,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睛是红的,真的哭过。她说:我的猫丢了。
萧战愣了一下。落燕灰眼睛盯着少女,说: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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