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轮回中的仙帝？（风雨欲来）（2/2）
“来了。”
他低声吐字，目光死死盯住荒原的外围地带。
远方的地平线上，数十道微光若隐若现，一道道修士的身影借着夜色掩护，快速向着裂谷方向逼近，气息张扬，一副迫不及待要杀入腹地的模样。
伏兵之中，不少魔将已经握紧兵刃，只待统领一声令下，便要全军杀出，将闯入的人族一网打尽。
可过了片刻，统领眉头骤然拧起。
那些人族巡猎小队冲到距离裂谷尚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便骤然停住。
不往前突进，不潜入山谷，仅仅在外围来回游走，法术灵光此起彼伏，喊杀之声遥遥传来，声势浩大，却始终不肯踏入那片布置了天罗地网的伏击圈。
“是佯攻！”一名魔将低声喝道。
统领面色铁青，指尖捏得魔玉咔咔作响：“故作进攻姿态，引诱我们伏兵暴露，自己却绝不踏死局。好狡诈的凡界修士！”
他不甘心就此空等一场，当即咬牙下令：“一部分伏兵出击，逼他们交战！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戏耍我们！”
号令传出，潜藏在沟壑里的一批魔兵轰然杀出，漆黑的魔气卷着狂风，直扑在外围虚张声势的人族小队。
一见魔兵冲出，那些佯攻的队伍不做死战，稍稍交手便且战且退，化作点点灵光四散后撤，绝不与魔兵主力纠缠。
轰轰烈烈的交战，只停留在荒原边缘，并未演变成预想之中的围歼大战。
而就在魔界伏兵被虚招调动注意力尽数被吸引过去的时候。
侧翼偏僻的几条山道，几道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然穿行，正是萧战一行八人。
他们敛尽一身气息，身上裹着遮蔽神魂的秘宝，避开四处游荡的魔眼哨探，目标不是裂谷主战场，而是散布在荒原边缘一座座零散的补给据点。
这些据点兵力薄弱，是联军为前线存放粮草、魔核的外围支点。
“记住，速战速决，劫掠物资，破坏库房，一击即退，绝不恋战。”萧战的声音压得极低，传入其余七人耳中。
众人颔首，身形一闪，分头扑向几处据点。
守据点的魔兵数量不多，完全没有料到，人族精锐会绕开主战场，直接摸到这些不起眼的后方点位。
剑光与法术骤然爆发，短促的厮杀转瞬结束。库房被法术焚毁，堆积如山的魔核与军备物资被尽数收走，留下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光。
一连三处补给据点接连遇袭，火光在黑暗的荒原上接连亮起。
消息飞快传到黑石高地，魔界统领见状怒火中烧。
“主力诱之不动，反倒分兵偷袭我的外围补给！”
他此刻进退两难。若是把埋伏在裂谷的大部兵力调过去围剿萧战一行人，那么苦心布置的围杀大局就直接作废；可若是置之不理，任由对方接连摧毁补给，前线大军的储备会持续损耗。
帐旁，塔罗斯首领的身影缓缓显现，猩红竖瞳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火光，语气冰冷：“我说过，不要小觑凡界之人。他们看透了陷阱，不愿入瓮，转而择弱处下手。”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劫掠烧毁补给？”魔界统领胸中怒火翻腾。
塔罗斯首领淡淡道：“伏兵不可调动，裂谷的大局不能乱。分出小股追兵前去袭扰，不必强求歼灭，只需要缠住，逼他们尽快撤离即可。另外，传令各部，严加看管余下所有外围据点。”
数支小规模暗影死士立刻领命，朝着火光亮起的方向疾驰追去。
荒原另一边，蝶罗宗与各大宗门的长老立于青榆城的城楼之上，远远眺望着黑风荒原方向的点点火光。
“佯攻牵制，侧袭补给，计划正在按预想推进。”一名长老缓缓开口，神色却没有半分松懈，“但现在仅仅只是开始，塔罗斯和魔界联军还保存着完整主力，没有真正出手。”
蝶罗宗太上长老望着黑雾翻涌的远方，沉声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传令下去，城内大阵维持最高运转等级，所有人严守岗位，提防敌军借着混乱，调兵偷袭青榆城。”
城中守军尽数戒备，一座座阵眼灵光流转，守城法器全部蓄势待发，整座城池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严阵以待。
荒原之上，萧战八人做完手上的活计，望见远方大批暗影死士正在飞速逼近。
“撤！”
萧战一声令下，众人不再停留，舍弃继续袭击剩余据点的想法，转身朝着凡界边境的方向飞速遁走。
身后，暗影死士紧追不舍，漆黑的法术不断在身后炸开，一道道魔气几乎要贴上众人的衣袍。
八人一边遁逃，一边回身阻拦追兵，不与对方死斗，只求甩开纠缠。
换防还没有彻底结束，整片黑风荒原依旧暗流汹涌。
裂谷之内，塔罗斯与魔界的兵力交接仍在继续，埋伏的大部人马依旧按兵不动，杀机沉沉，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魔界统领心中积满郁气，此战没有完成预想之中的围歼大捷，反倒折损多处外围补给，白白暴露一部分伏兵，心中已经对塔罗斯的保守调度生出几分怨怼。
而塔罗斯首领，同样对魔界主战派贸然派出伏兵、打乱原本布局心存不满。
联军表面依旧一体，内里的嫌隙，正在今夜无声的战火之中，进一步滋生蔓
夜色依旧深沉，战火尚未落幕。
黑风荒原的夜风带着蚀骨魔瘴，卷着漫天碎石狂沙肆虐旷野。
萧战八人焚毁三处补给据点劫掠大量魔核军备后，没有片刻滞留全速朝着凡界边境撤遁。
八道身影贴地疾掠，气息压至极致，阵型丝毫不乱。墨染衣水墨铺后，一路洒下淡墨雾霭，模糊身后踪迹遮掩遁逃轨迹；鹤归山随手布下简易迷阵断息阵，层层拖延追兵脚步；雪满楼沿途凝冻寒冰阻路，封死大片荒原通路。
所有人依旧恪守底线，浑身血战气血翻腾灵力充盈饱满，却死死按住境界壁垒，无一人冲动突破只淬炼配合打磨实战沉淀道心，不贪半分速成长进。
身后，破空锐响越来越密。
塔罗斯麾下的暗影死士已然追近。
这批死士是异界精锐，肉身悍不畏死、身法诡谲极速，周身缠绕死寂浊气，不喊杀不怒吼，只知奉命截杀，沉默得令人心底发寒。整整三十名暗影死士呈合围之势，从三面包抄逼近，封死左右两侧退路，只留前方一线逃路，意图步步紧逼耗死对手。
“对方不硬拦，只合围拖时间。”风入松眼神锐利，沉声急喝，“他们在等后方魔界追兵赶来！一旦魔兵主力合围，我们再难脱身！”
此刻荒原腹地，魔界伏兵依旧死守裂谷伏击圈，被人族外围佯攻小队死死牵制，不敢轻易调离大局。
可前线换防混乱，各处据点遇袭的消息接连传来，早已激怒主战派一众魔将。
只需片刻，就近的魔界精锐便会驰援拦截，届时八人将陷入前后夹击无路可退的死局。
“正面突围！速冲边境线！”
萧战当机立断，一声令下。
八人瞬间变阵，原本的撤退防御阵骤然转为锐锋突围阵。
风入松肉身霸体全开，顶在最前，拳罡炸裂，硬生生撞开前方稀薄浊气，充当开路利刃；雪满楼极寒灵力尽数倾泻，前路百里荒原瞬间冰封，冻结低空追袭的暗影死士；林小蝶灵蝶漫天纷飞，彩光穿刺敌群识海，扰乱死士追杀本能。
云栖梧琴弦急拨，肃杀音波横扫四方，震得暗影死士身形僵直动作滞缓；鹤归山临阵布下瞬杀困阵，拖住逼近的合围之敌；墨染衣泼墨成壁，道道墨墙横亘身后，隔绝追兵；月照庭月华流转，柔和灵光不断抚平众人遁逃的灵力损耗，稳住全员状态。
萧战手持长剑，剑光凝练到极致，摒弃所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精准斩在暗影死士的浊气核心之上。
铮！铮！铮！
短促锋利的破邪剑响接连炸开。
暗影死士肉身强横无惧伤痛，死死缠杀不退，可他们的浊气本源，偏偏被萧战的破邪剑意、云栖梧的清心琴音加上雪满楼的极寒之力三重克制。
突围之路，步步血战。
八人配合早已浑然一体，攻防进退滴水不漏，以最稳的姿态撕开追兵包围圈，不贪杀不恋战，只求极速脱身。
数息之间，便冲破暗影死士的三层合围，距离凡界边境防线只剩最后十里！
可就在此时，远方荒原天际，数道猩红魔光冲天掠来！
魔界驰援追兵，到了！
足足八名高阶魔将，携数百精锐黑鳞魔兵，裹挟滔天魔气碾压而至，截断前路，死死堵住最后的边境通道。
前有魔兵堵路，后有死士追剿。
彻底合围，绝境锁死。
为首魔界魔将面目狰狞，魔气翻滚如沸，居高临下俯视八人，厉声狞笑：“烧我补给、劫我军备，真当我魔营无人？今夜，你们八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踏出荒原！”
滔天魔火自他掌心炸开，熊熊烈焰铺天盖地压落，带着霸道暴戾的毁灭气息，笼罩整片突围区域。
前后强敌夹击，魔气浊气双层碾压，局势瞬间凶险到极致。
可八人无一人慌乱、无一人退缩。
连日蛰伏沉淀无数次生死拉扯，早已让他们心境稳如磐石。
“结终极困战阵！死守突围！”
萧战沉声嘶吼，长剑横空，抵住压落的魔火。
八人瞬间联动，灵力交融气息互通，所有攻防术法层层叠加彼此互补。
寒冰锁魔火、琴音乱魔识、水墨困魔形、肉身扛魔击、剑光破魔核。
明明修为依旧停留在筑基层次，无一人突破进阶，却靠着极致的配合沉稳的战法、圆满的根基，硬生生扛住了两重敌军的夹击猛攻。
爆炸声连绵不绝，气浪翻滚百里荒原。
八人身形在魔火浊气中穿梭游走，身上衣袍尽数破损，皮肉灼伤累累，气血剧烈翻腾，却始终阵型不乱战意不竭。
他们以凡人筑基之躯，硬抗异界、魔界双重精锐，在绝境中死死支撑，不崩、不退、不败。
而这场僵持血战，彻底引爆了黑风荒原联军的内部积怨。
裂谷高地，黑石望台。
魔界主战派统领望着前方传回的战报与厮杀景象，双目赤红，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三百暗影死士、八名高阶魔将、数百精锐魔兵合围，居然迟迟拿不下八名人族筑基修士！
真正让他暴怒的，从来不是战局僵持，而是塔罗斯的调度冷漠。
从换防开始、补给被烧、伏兵被戏耍，到此刻追兵合围无法速胜，塔罗斯自始至终，没有调动一兵一卒驰援，没有出手一次！
“你的暗影死士战力孱弱、不堪一击！”魔界统领转头，死死盯着身侧的塔罗斯，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讥讽与愤怒，“我魔界兵马四处救火、损耗惨重、疲于奔命，你的人只会冷眼旁观、坐视不理！”
塔罗斯立于黑雾之中，猩红竖瞳淡漠俯瞰战场，神色无波无澜，冷冷回视：
“是你贪功冒进执意设伏，被人族虚招戏耍，打乱全盘部署。”
“我早已叮嘱，不可轻举妄动不可暴露底牌。是你急于建功自作主张，白白损耗兵力补给，如今陷入缠斗，与我何干？”
一句话，直接戳破所有矛盾。
今夜所有损失、所有被动、所有溃败苗头，根源全在魔界主战派的急躁贪功。
魔界统领脸色瞬间铁青，勃然大怒：“结盟伐凡，本是互利共赢！如今我魔界损兵折将、耗费物资，你塔罗斯坐享其成、毫发无损！你根本无心破界，只是借我魔界兵力，为你一己私欲铺路！”
“你我盟约，本就只为利益。”塔罗斯语气冰冷，毫无半分退让，“你战力不济调度无能，输了战局，便想迁怒于人？”
短短几句争执，彻底撕碎了两界联军脆弱的同盟假面。
表面并肩作战，实则互相猜忌互相推诿互相怨怼。
魔界主战派怨塔罗斯冷漠自私坐收渔利；塔罗斯厌魔界将领鲁莽急躁、坏事大局。
万古盟约的裂痕，在今夜的荒原战火中，彻底撕开暴露无遗。
前线战场，僵持战局迎来转机。
魔界兵马人心浮动、将卒生怨，攻势瞬间散乱力道大减。
敌军军心一乱，便是人族唯一生机！
“就是现在！”
萧战敏锐捕捉到敌军攻势破绽，剑光骤然暴涨，倾尽全身灵力斩出一道破邪剑罡！
剑罡破空，直劈堵路的魔将阵型缺口！
风入松紧随其后，肉身全力爆发，一拳轰碎残余魔火；其余六人同步催动绝杀配合招式，瞬间撕开敌军散乱的防线。
一道狭窄却绝对通畅的突围缺口，骤然成型！
“撤！”
八人不再恋战，身形齐齐一闪，借着敌军军心涣散的破绽，瞬息冲出合围圈，全速冲向青榆城边境。
后方魔将又怒又急，想要再度追击，却被身旁军心浮动的魔兵死死拖累，再难组织有效拦截。
塔罗斯冷眼望着八人遁逃的身影，没有下令追击。
他很清楚，今夜大局已败。
联军内乱初生、破绽尽露、兵力损耗、战机尽失，再强行追杀，只会徒增更大损失。
……
片刻后。
八道染血身影，成功踏回凡界疆域，稳稳落在青榆城外的防护大阵之中。
踏入结界的一刻，身后所有魔气、浊气、追杀气息尽数被隔绝在外。
紧绷到极致的身形骤然放松，众人微微喘息，浑身伤痕累累灵力损耗巨大，却无一人根基受损无一人境界松动。
依旧压境依旧蛰伏依旧藏锋不露。
今夜一战，人族无高层伤亡无小队覆灭无重大损失。
反而焚毁三处敌军核心补给、劫掠大量战备资源、戏耍敌方伏兵、彻底引爆魔邪联军内部死裂隙。
收益百倍于损耗。
城头之上，蝶罗宗太上长老与一众高层望着归来的八人，眼底满是赞许与沉稳。
不用强攻、不用血战、不用突破。
仅凭布局隐忍借力打力攻心破局，便撼动了黑暗两界的结盟根基。
荒原远方，黑雾翻涌不息。
换防窗口期已然结束，魔界与塔罗斯的兵力交割彻底完成。
可整片联军大营，再无半分此前的齐心肃杀。
猜忌生根、怨恨发芽、军心涣散、政令不一。
看似依旧强势的黑暗联军，内里，已然悄悄崩坏。
一场无需兵刃屠戮的大胜，已然落定。
而真正的终战危机，依旧在黑暗深处，默默蛰伏酝酿。
青榆城内，医阁灯火通明。
萧战八人依次落座疗伤，身上的外伤被灵药缓缓抚平，体内翻腾紊乱的灵力也在丹药调和之下慢慢归于平和。人人身上都带着荒原血战留下的伤痕，气血消耗巨大，但是修为壁垒稳如磐石，没有半分要冲破的迹象。
殿外不断传来捷报，各支佯攻巡猎小队也已经全数撤回，仅有少数修士受了轻伤，并无折损。
大殿之内，各大宗门首脑齐聚，桌上摊开今夜全部战报。
蝶罗宗太上长老指尖抚过纸面，神色沉静：“这一战，我们没有正面和联军主力硬拼，靠着虚实之计，损耗敌人补给，更挑动他们内部矛盾。塔罗斯与魔界主战派之间的嫌隙已经摆上台面，只是他们对外尚且还要维持同盟的表象。”
青峰宗宗主缓缓点头：“可我们不能高估这道裂痕。利益还在，他们便不会彻底决裂，最多互相推诿、保存各自实力。一旦出现足够大的诱惑，依旧可以再度联手来犯。”
“说得没错。”萧战开口，肩头绷带还沾染着淡淡的血渍，“今夜只是埋下裂痕，并非瓦解联军。塔罗斯首领心思深沉，不会因为一次争执就放弃入侵凡界的计划。”
众人围绕沙盘继续商议，一条条命令接连下发。
边境各处哨站增加岗哨，阵道修士加固边界防御阵法，情报斥候加倍派出，时时刻刻监视黑风荒原联军的调动。同时，收缴回来的魔核、敌军军备物资统一入库，分发给前线修士，补足消耗。
整座青榆城有条不紊，不骄不躁，没有因为这一场博弈的胜利而生出轻敌之心。
……
黑风荒原，黑石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压抑到冰点，魔火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方才那场激烈争执过后，魔界主战派统领面色阴云密布，端坐一侧，一言不发。麾下几名魔将也是满心愤懑，个个神色不善，看向塔罗斯一方战士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塔罗斯首领立于帐中，猩红竖瞳扫过帐下一众魔将。
“方才争执，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盟约尚在，大敌未灭，不可自乱阵脚。今夜失利，已成定局，再去纠缠孰对孰错，毫无意义。”
魔界统领猛地抬眼：“毫无意义？我魔界折损补给、死伤将士，最后只换来你的一句到此为止？”
“损失，我记着。”塔罗斯淡淡说道，“凡界还在眼前，待到攻破凡界城池，凡间亿万生灵，无尽资源，足够弥补今日所有损耗。”
这番话画下大饼，暂时压住了魔界统领心中的怒火，却消不掉心底积攒的隔阂。
帐下，两方麾下将领各怀心思。
塔罗斯一众战将心中看不起魔界将领的鲁莽冲动；魔界的魔将则觉得塔罗斯冷血自私，只懂得保存自身实力，把魔界兵马推到前面当炮灰。
表面上依旧听从号令，私下之中，早已互不信任。
塔罗斯首领环视众人，继续颁布新的调令。
“换防已经结束，不再急于强攻青榆城。”
“第一，收拢所有在外分散据点，废弃一部分偏远补给点，物资全部向中军大营收拢，不再给人族留下可以偷袭的薄弱缺口。”
“第二，全军固守黑风荒原，暂缓大规模进攻。派出大量探子，渗透凡界边境，刺探各宗门布防虚实。”
“第三，约束麾下将士，凡与人族遭遇，只许牵制，不可以擅自大举开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动发起决战。”
话音落下，魔界统领眉头紧锁：“暂缓进攻？我们手握重兵，正是士气可用之时，为何按兵不动？”
“今夜一战，足以证明凡界修士谋略过人，不可小觑。”塔罗斯冷声道，“急于攻城，只会让我们两方继续无谓流血。等待探子传回足够情报，寻到凡界防线的致命弱点，再一举出击。”
魔界统领心中极不认同这个决定，可方才折损惨重，又没有更好的计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不满，勉强应下这个方案对策。
传令兵快步走出大帐，一道道命令向着荒原各处传递。
只是命令在往下执行的时候，便悄悄变了味道。
塔罗斯的部将严格遵守固守待命的指令；而魔界不少魔将心中憋着一口恶气，暗地里私调麾下部分魔兵，频频在边境地带小规模滋扰挑衅。
两方执行政令，已经开始出现明显分歧。
中军大帐之外的阴暗角落，那名魔女依旧隐匿在黑影之中，将帐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联军看似统一，实则各行其是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裂痕已经种下，可塔罗斯首领城府极深，不会轻易让同盟彻底崩塌。想要彻底瓦解这支联军，还需要等待下一个时机。
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身形缓缓消融在黑雾之中，悄然退去。
……
青榆城头，夜色再度深沉。
萧战与其余七人立在城头，遥遥望向黑风荒原那一片翻涌不息的黑雾。
“他们选择暂缓强攻。”鹤归山望着远方，低声说道，“塔罗斯打算蛰伏观望，寻找我们的破绽。但魔界那边，怨气难平，恐怕不会安安分分守在荒原。”
风入松握紧双拳：“也就是说，接下来，边境不会有灭世级别的大战，但小规模摩擦会源源不断。”
“没错。”萧战目光沉静，“大战暂时平息，可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防线，静静等待局势变化。”
全城戒备未曾有半分松懈，一座座阵法灵光彻夜长明。
黑风荒原的黑暗大军按兵不动，可那笼罩在凡界头顶的危机，远远没有消散。
荒原深处，塔罗斯二十八大战将之中，又有数位战将自沉睡之中缓缓苏醒，古老而凶戾的气息，一点点弥漫开来。
更大的风暴，正在默默积蓄力量。
风雨欲来山芋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