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无头狼骑士（2/2）

星尘拼尽余力撑起星尘护盾，依旧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之上。诞星权杖脱手飞出，重重砸落在地。

他浑身气血翻涌，神魂损耗巨大，几乎快要失去力气。

魔物分体的黑雾残缺大半，却依旧没有消亡，残存的黑雾缓缓聚拢，再度朝着倒地的星尘扑来。

就在这生死一瞬，遗迹之外的虚空，忽然传来一声悠远的月鸣。

那股银白月华，不再是微弱的一缕，而是磅礴浩荡的月光之力，自遥远的星海倾泻而下，穿透残破的遗迹穹顶，轰然笼罩住整座大殿。

银白月华穿透破碎的穹顶，却并未化作摧枯拉朽的力量碾压魔物。

这股月光柔和地洒落，仅仅是压制住混沌魔气自爆后向外疯狂扩散的混沌余波，不让爆炸冲击波掀塌整座上古遗迹，护住星尘濒临溃散的神魂根基。

仅此而已。

黑雾之中的魔物分体，依旧保留着大半战力，并没有被月华重创。

星尘撑着石壁艰难坐起，方才那记星芒光柱耗尽了他大半神魂力量，浑身酸痛，识海阵阵眩晕。诞星权杖静静躺在不远处地面，星芒黯淡。他抬眼望向虚空，不见月光女神的身影，只有淡淡的月辉漂浮在空气里，如同无声的提醒。她不会出手替他斩杀敌人，最多只是守住底线，不让混沌之力直接碾碎他的神魂，前路的难关，终究只能靠星尘自己闯。

魔物分体发出刺耳的尖啸，残存的黑雾翻滚涌动，无数扭曲触须再次伸展，缓缓朝着星尘逼近。

“这点星力，挡不住混沌本源。”魔物的声音沙哑空洞。

星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神魂传来的剧痛。他缓缓伸手，召回诞星权杖。杖身微弱的星光重新亮起，他不再想着一击击溃对手。方才交手，他已经明白混沌残念的特性：单纯暴力的法术轰击，只能消磨表层魔气，很难触及其本源。

他回忆起刚刚习得的星道秘典，静下心神，尝试不向外倾泻星力，而是将星砂缠绕在魔物触须之上，缓慢渗透进黑雾内部，一点点拆解混沌力量的流转脉络。

这是极耗心神的法子，每一缕星砂的操控，都需要神魂精准牵引，稍有不慎，便会被混沌之力反噬。

第一缕星砂刚钻入黑雾表层，便被混沌之力腐蚀消融。星尘眉头紧锁，不断调整星砂的形态，一次，两次，三次……接连十余次尝试，尽数失败，识海负荷越来越重，眼前阵阵发黑。

魔物的触须已经抵达身前，星尘侧身翻滚躲开，石地被魔触砸出深坑，碎石飞溅。他借着闪避的间隙继续尝试，不断摸索星力与混沌之力碰撞的规律。

又是一缕星砂，顺着魔气流转的缝隙悄然潜入。这一次，成功停留片刻，缓慢侵蚀一小片混沌本源。

有效！

星尘心中一振，不敢分心，持续操控无数细碎星砂，如同细密渔网，层层包裹黑雾。他不再追求爆发，而是持续不断地蚕食。魔物分体暴怒，疯狂挥动触须不断进攻，大殿之内石屑纷飞，星尘不停躲闪，数次险些被魔触击中，每一次格挡，都要承受巨大冲击。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许久。

魔物分体的黑雾，在星砂经年累月一般的蚕食下，体积一点点缩小，力量持续衰减。可星尘自身的消耗同样恐怖，神魂持续透支，视线渐渐模糊，握着诞星权杖的手不住颤抖。

终于，当最后一缕混沌本源被星砂消解，魔物分体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化作丝丝黑烟消散在遗迹之中。

危机解除。

星尘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诞星权杖斜撑在地面勉强稳住身体。他大口喘息，神魂疲惫到了极点。方才这场苦战，没有惊天动地的绝杀，全是一次次试错、躲闪、艰难的蚕食。

虚空之中那淡淡的月华缓缓褪去，不留一丝痕迹。

星尘静坐原地，花费很长时间调息休养。这一战，他依旧只有神术师百分之一的战力，力量没有暴涨。但他对星道古法、混沌力量的理解，比从前深刻太多。他终于懂得，对抗混沌，不在于力量有多强，而在于神魂的掌控与耐心。

他看向遗迹破损的穹顶，心中清楚，这仅仅只是无数试炼之中的一场。裂隙里的主魔物依旧存在，封印持续衰弱，未来还有无数凶险在等待自己。想要唤醒完整的神术本源，必须一步步经历星劫，历经无数次九死一生的磨砺，绝无捷径。

休整完毕，星尘收起诞星权杖，缓步走出残破的上古遗迹。

雪原之上寒风依旧呼啸，新的试炼，还在星海各处等待着他。

凛冽的寒风卷动碎雪，刮过遗迹残破的断壁。

星尘调息完毕，将诞星权杖背回身后，迈步踏出上古遗迹。

雪原茫茫，天地一片素白，方才大战留下的魔气余烬，正在风雪之中慢慢消散。他的神魂依旧带着沉重的疲惫，战力依旧停留在神术师百分之一的水准，只是对星道的感悟，实实在在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就在他准备辨认方向，去往下一处星辰遗迹寻找开启星劫的契机时，远处雪原的地平线，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踏冰之声。

咚、咚、咚。

马蹄声不疾不徐，踏碎厚厚的冰层，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星尘抬眼望去。

风雪之中，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行来。那是一名骑士，身披锈蚀的暗黑色重甲，铠甲上布满岁月刻下的划痕，胯下是一匹通体灰黑的战马，马蹄踏过之处，冰层凝结出一层淡淡的寒霜。

最骇人的是，这名骑士脖颈之上空空荡荡，没有头颅。

无头狼骑士。

星尘心头一凛。

这是萨满冰雪帝国流传千年的传说存在。古老记载里，他是上古战乱陨落的战士，灵魂被混沌残念所缠，徘徊在雪原荒野，没有理智，只凭本能狩猎一切活物。千百年来，无数冒险者、魔法师误入雪原，都葬身于他的铁蹄之下。

传闻无头狼骑士的力量，并不属于普通魔物，他的躯体被混沌力量浸染，肉身与灵魂纠缠，很难被常规法术彻底抹杀。

战马停在距离星尘数十步外。

无头骑士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布满冰锈的长枪，枪尖对着星尘，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股死寂冰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并非被裂隙魔物操控，可身上萦绕的混沌气息，却和裂隙魔物同源。那是宇宙初开遗留的混沌残念，潜移默化侵蚀着这片雪原的生灵。

星尘握紧诞星权杖，星芒微微亮起。

他刚刚才苦战击溃魔物分体，神魂损耗巨大，此刻根本不能全力作战。可无头狼骑士已经锁定了他，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嗡——”

无头狼骑士双腿夹紧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破冰疾驰，铁枪裹挟凛冽寒风，直刺星尘心口。

星尘脚步疾退，脚下星砂飞速铺开，仓促之间撑起一层薄薄的星尘护盾。

砰！

铁枪狠狠撞在护盾之上。

护盾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权杖传导到星尘的手臂，震得他气血翻涌。他本就神魂透支，这一击之下，识海又是一阵刺痛。

无头狼骑士一击未中，战马回旋，长枪横扫，横扫的劲风卷起漫天飞雪。星尘侧身翻滚躲避，冰枪擦着他的肩头划过，重甲的铁靴狠狠踏在地面，将坚硬的冻土踩出一个大坑。

骑士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击都朴实沉重，没有花哨法术，纯粹是肉身与兵器的碾压。他没有头颅，没有情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就算铠甲被星力划破，也依旧悍不畏死。

星尘一边躲闪，一边催动星砂，尝试将星力缠绕在对方的铠甲缝隙，想要侵蚀他体内潜藏的混沌残念。

可无头狼骑士的躯体，已经和混沌力量深度融合。星砂落在铠甲之上，仅仅是浅浅灼烧出一点痕迹，很快就被骑士身上弥散的寒气消解。

“不行，不能硬拼。”

星尘心中快速思索。

刚刚对付魔物分体，靠的是慢慢蚕食拆解混沌本源，可眼前的无头狼骑士，是活的被混沌侵染的战士，不是纯粹的黑雾魔物。暴力摧毁躯体没有意义，若是打碎他的肉身，潜藏在体内的混沌残念，依旧会飘散出来，继续在雪原游荡。

他不能一味进攻，必须寻找骑士力量的破绽。

无头狼骑士再度策马冲锋，长枪直刺而来。星尘不选择正面硬抗，脚下星步运转，借着雪地的掩护，身形不断游走，不断试探骑士的攻击节奏。

数次交锋，星尘身上已经挨了数下铠甲的撞击，肋骨隐隐作痛。神魂的疲惫越来越重，好几次险些被铁枪洞穿身躯。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不足以直接击溃无头狼骑士。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是虚空裂隙的方向。

月光女神留下的银月封印，正在持续承受主魔物的冲击，封印的波动，隔着遥远的雪原都能隐约感知。

无头狼骑士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身上的混沌气息，似乎受到裂隙那边力量的牵引，周身的寒气骤然暴涨。骑士的战意变得更加狂暴，战马刨动冰层，再度发起猛攻。

星尘咬紧牙关，死死撑住局面。

这又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试炼。

他没有办法依靠外力，月光的月华依旧只是远远的一道微弱微光，仅仅护住他神魂不被混沌直接吞噬，不会出手帮他击退骑士。

想要渡过这一关，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与一次次的试错。

寒风呼啸，漫天飞雪被狂暴的力量搅得四处狂舞。

无头狼骑士受虚空裂隙传来的混沌波动牵引，力量陡然暴涨。灰黑战马四蹄踏碎冰面，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再度扑来，锈蚀铁枪裹挟刺骨冰寒，枪尖寒光直逼星尘胸膛。

星尘此刻神魂依旧处在透支状态，方才与魔物分体死战过后，体内星力本就所剩无几。他不敢硬接这一击，脚下星步全力催动，身形如同流萤般向侧面急掠。

铁枪重重砸在方才站立的位置，冰层轰然崩裂，碎石与冰屑漫天飞溅。巨大的冲击力掀起的寒风刮得星尘脸颊生疼。

骑士不做停顿，战马回旋，长枪横扫，横劈的轨迹封锁了星尘的闪避空间。星尘只得抬手，诞星权杖横挡身前，星尘护盾仓促成型。

哐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护盾当即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星尘手臂剧烈震颤，一股蛮力顺着权杖灌入体内，胸口一阵闷痛，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咙。

他踉跄后退数步，脚下雪地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无头狼骑士没有喘息，一轮接一轮的进攻连绵不绝。他没有思考，没有恐惧，被混沌残念支配，只懂得无休止的厮杀。重甲的每一次冲撞，长枪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碾碎一切的重量。

星尘一边周旋，一边仔细观察。

骑士的铠甲缝隙间，不断溢出丝丝缕缕灰黑色混沌寒气。这股寒气，便是他力量的根源。可混沌已经和他的灵魂、躯体牢牢缠在一起，单纯打碎铠甲重创肉身，根本无法将其根除。若是毁掉骑士的躯体，混沌残念便会逸散，继续在雪原游荡，日后还会附身在别的生灵身上，重新化为祸害。

星尘脑中飞速回想上古星道秘典的记载。

对付这种被混沌浸染的生灵，不能靠毁灭，要靠剥离。以星力为媒介，将依附在灵魂之上的混沌残念一点点剥离出来，而非直接灭杀本体。

可这法门极难操控。

星力稍有失控，便会同时撕碎骑士的灵魂；若是力度太轻，又无法撼动根深蒂固的混沌。稍有差池，要么骑士彻底毁灭，要么自己被混沌反噬。

他试探着调动细碎星砂，小心翼翼顺着铠甲的缝隙渗透进去。

星砂刚触碰到骑士体内的混沌寒气，便立刻遭到剧烈的反抗。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星砂反冲回来，直扑星尘识海。

“唔！”

星尘闷哼一声，脑袋一阵眩晕，有无数冰针在扎刺神魂。他连忙切断部分星力，硬生生扛下这波反噬。

第一次尝试，失败。

无头狼骑士感知到体内遭到侵扰，愈发狂暴。战马人立而起，长枪自上而下狠狠劈落。星尘急忙就地翻滚，铁枪砸落地面，冰层炸开一个巨大深坑。

风雪之中，星尘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星力在持续消耗，神魂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身上已经被铠甲的撞击留下好几处淤青。好几次，铁枪几乎擦着他的身躯划过，险之又险。

他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催动星砂。

第二次，依旧被混沌寒气反噬。

第三次，星砂勉强渗入少许，却很快被消融殆尽。

每一次试探，都要承受神魂被侵蚀的风险。虚空远方，裂隙的轰鸣还在隐隐传来，那股混沌波动持续刺激着无头狼骑士，让他的力量始终维持在顶峰，没有丝毫衰弱。

星尘的额角渗出冷汗，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花。他清楚，自己不能长久耗下去，再这样僵持，星力耗尽的那一刻，便是自己落败之时。

他强迫自己沉下心，摒除心中的焦躁。

不再追求快速剥离，而是放慢节奏，仔细感受骑士体内混沌力量流转的脉络。

星砂如同细密的丝线，缓慢轻柔地缠绕，不再强行入侵，而是顺着骑士灵魂与混沌之间那一道极其细微的夹缝，一点点试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雪原上，战马的蹄声、长枪破风的呼啸，在风雪里反复回荡。

就在星尘好不容易抓住那一丝夹缝，准备全力牵引星力剥离混沌的瞬间。

无头狼骑士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骑士周身的混沌寒气骤然暴涨，他猛地放弃了长枪的进攻，整个人连同战马一同，向着星尘冲撞过来。

这是拼死的冲击，没有任何留手。

星尘来不及后撤，只能把全部残存星力汇聚在诞星权杖之上，硬接这一撞。

轰隆！

巨大的撞击力轰然爆发。

星尘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厚厚的积雪之中。

诞星权杖脱手，滑出数米远。

他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

无头狼骑士踏着积雪，缓步逼近。

空荡的脖颈朝向星尘，死亡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星尘趴在雪地里，浑身剧痛，神魂摇摇欲坠。

他挣扎着，伸出手，向着不远处的诞星权杖爬去。